深邃的黑暗在泉眼漩涡中心扩张,如同某种亘古存在的恐怖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那股渗透而出的气息,古老、深邃、冰冷,蕴含着万物终结、一切归无的寂灭意志,仅仅是感受到一丝,便让灵魂都为之冻结、战栗。
这与大司祭的死亡凋零不同,与林逸的冥寂之力也不同。它更加本源,更加宏大,更加……“饥饿”。仿佛它本身,就是“终结”这一概念的具现化,是吞噬一切存在的深渊本身!
“是归墟的气息……而且是非常核心、非常接近‘本质’的部分!”林逸脸色剧变,体内冥寂时痕剧烈震颤,既是共鸣,更是一种本能的预警与排斥!虚空时痕与生命时痕也光芒急促闪烁,自发地形成防御。
慕容雪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大的黑暗漩涡,眉心那冰蓝与淡金交织的印记光芒流转。觉醒的冰魄本源记忆中,一些破碎的画面闪现——无尽的冰封星河、一座屹立于永恒寒冬中的巍峨宫殿、以及……一道横亘于星海尽头、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归墟)的可怕景象。
“它在渴望……渴望纯净的灵魂归宿之力(净魂泉)与极致的冰寒本源(我),作为锚点,让它的力量能更稳定、更直接地渗透进这个世界……”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那个大司祭的仪式,根本不是为了打开什么‘终焉王座’,而是要强行建立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归墟投射点’!而那颗肉瘤,还有我被冥寂侵蚀又净化的特殊状态,加上净魂泉……恰好成了最合适的‘坐标’和‘催化剂’!”
“必须阻止它!关闭这个漩涡!”林逸斩钉截铁道。他能感觉到,随着漩涡扩大,周遭的空间结构都开始变得不稳定,死气疯狂汇聚,连净魂泉原本的净化之力都在被快速污染、转化。一旦让这个“归墟投射点”完全成型,恐怕整个哭泣峡谷,甚至更广大的区域,都会迅速被归墟之力侵蚀、吞噬,化为死域!
“可是……怎么关闭?”其格脸色发白,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存在,他感到深深的无力。阿木尔也握紧弯刀,眼神决绝,却也不知从何下手。
林逸和慕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一丝默契。
“雪儿,你的冰魄本源,能否暂时‘冻结’或‘隔绝’那片被污染的区域与归墟本体的联系?”林逸快速问道。
慕容雪感应了一下,摇头:“很难。我的力量层次足够,但这漩涡已经初步成型,直接与归墟深处的某个‘存在’建立了联系,强行冻结或隔绝,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甚至可能让那‘存在’投注更多的力量过来。”
“那如果……从内部破坏这个‘坐标’本身呢?”林逸目光如炬,看向那已经被暗红污秽浸染、仍在疯狂旋转的泉眼漩涡,“摧毁被污染的净魂泉核心,打断‘坐标’的稳定性!”
“可以试试,但同样危险。漩涡内部的力量极其混乱暴烈,且有归墟意志的残留,贸然进入,很可能被直接同化、吞噬。”慕容雪担忧地看着林逸。
“总得有人去做。”林逸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源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三种时痕的光芒在他体内交相辉映,逐渐趋向一种更和谐、更统一的频率,“而且,我的力量,或许正适合应对这种情况。虚空可以穿梭与隔绝,生命可以净化与修复,冥寂……本就是归墟法则的一部分,或许能帮我抵御内部的侵蚀,甚至……反过来‘理解’和‘干扰’它。”
“我跟你一起去。”慕容雪毫不犹豫。
“不!”林逸断然拒绝,“你需要留在外面。第一,你的冰魄神域是唯一能暂时稳定外部空间、延缓漩涡扩张的力量。第二,如果……如果我失败了,或者里面情况有变,需要你从外部配合,甚至……必要时,彻底冰封整个峡谷,延缓灾祸蔓延。”
慕容雪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林逸的顾虑和深意。进入漩涡九死一生,而留在外面,责任同样重大,且可能面临更痛苦的抉择。她看着林逸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活着回来。”
“一定。”林逸重重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看向阿木尔和其格,“两位兄弟,外面就拜托你们协助雪儿了。如果事不可为……保命为上。”
阿木尔和其格用力点头,眼中充满敬佩与决意。
不再犹豫,林逸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混沌源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流转着三色微光的护甲。他最后看了一眼慕容雪,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漩涡!
刚一靠近,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大吸力便从漩涡中传来,更有无数混乱、痛苦、绝望的意念碎片,如同冰锥般刺向他的识海!那是被归墟吞噬的无数生灵最后的残响!
林逸闷哼一声,识海中三枚时痕同时大放光明,尤其是冥寂时痕,散发出冰冷的“沉寂”之光,将那些混乱意念大部分“冻结”、“抚平”。他不再抵抗那股吸力,反而顺势加速,一头扎入了漩涡中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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