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刚蒙蒙亮，刑侦支队的会议室已灯火通明。尚希海将连夜整理的线索图钉在白板上，刘淑琴、刘建军、赵雅的名字被红线圈出，之间用箭头串联起复杂的关联。“刘建军昨晚凌晨两点从高速口离开本市，去向不明，但他的车在邻市的监控里出现过，方向是城郊的绿韵花卉基地。”
李可可攥着刚打印的监控截图，眼神锐利：“我查了绿韵花卉基地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个七十岁的老人，实际经营者早就变更过，只是没做工商登记。更可疑的是，这个基地近三年的水电费，都是由赵雅的私人诊所代缴的。”
“赵雅这条线必须盯紧。”张亦萍将一份泛黄的档案推到桌心，封面上“赵雅非法行医案”的印章格外醒目，“十年前赵雅给晚期患者注射夹竹桃苷被举报，最后却只被吊销执照，量刑轻得反常。我联系了当年的办案民警，他说主审法官当时以‘情节显着轻微’为由压下了重判申请，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小林突然举手，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一组银行流水：“张姐，我查到赵雅每个季度都会给一个匿名账户打钱，这个账户的开户人信息是伪造的，但资金最终流向了市法院的一位退休法官——正是当年审理赵雅案的主审法官！”
线索瞬间聚焦。尚希海当机立断：“兵分两路，李可可带一队去邻市绿韵花卉基地，务必找到刘建军和毒源证据；张法医和小林去会会那位退休法官，查清他和赵雅的利益纠葛。”
两个小时后，张亦萍和小林坐在退休法官王德福的家中。老人坐在藤椅上，手里的茶杯盖不停摩挲着杯沿，听到“赵雅”的名字时，手指猛地一顿。“我记不清这个名字了，当年办的案子太多。”
“您应该记得这个账户。”小林将银行流水复印件放在茶几上，“赵雅十年间给您转了近八十万，最近一笔就在上周。而刘建军的向阳慈善基金会，上个月刚给您的儿子买了一套海景房。”
王德福的脸色瞬间灰败。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赵雅当年找过我，说她是为了帮患者减轻痛苦，不是故意杀人。她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帮帮她。后来她知道我儿子要买房，又通过刘建军送了钱……我一时糊涂，就帮她压了案子。”
与此同时，邻市绿韵花卉基地的温室大棚里，李可可正盯着一片开得艳丽的夹竹桃。花瓣呈桃红色，叶片边缘泛着细微的白霜——这正是含有高浓度毒素的特征。“尚队，找到毒源了！这里至少种了五十株夹竹桃，旁边还有研磨机和烘干设备，地上的粉末和周桂兰体内的毒素成分完全吻合！”
对讲机里传来尚希海的声音：“注意安全，刘建军很可能还在附近。基地的监控查到了吗？”
“查到了！”队员指着监控屏幕，“昨天下午刘建军和一个穿风衣的女人见过面，那个女人的侧脸和赵雅的照片完全一致！他们还搬了几个箱子上货车，应该是准备转移毒素原料。”
李可可立刻调取基地门口的货车通行记录，发现车辆车牌号是伪造的，但车架号在车管所留有备案——车主竟是刘淑琴的弟弟刘淑伟。“原来刘淑伟不仅是被要挟的筹码，还是他们的帮凶！”
就在这时，张亦萍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急切：“李可可，赵雅在花卉基地附近有个秘密仓库，是王德福招供的！她准备用货车将夹竹桃毒素运到边境，卖给境外的犯罪集团！”
李可可立刻带着队员赶往秘密仓库。仓库藏在半山腰的废弃厂房里，远远就看到一辆货车正准备启动。“不许动！警察！”队员们迅速围上去，车门被打开的瞬间，刘建军和赵雅同时被控制住，车厢里装满了密封的毒素粉末。
审讯室里，赵雅看着面前的证据链，终于不再狡辩。“我当年帮刘建军策划杀人，一是为了给王德福送钱堵他的嘴，二是想靠卖毒素赚笔钱，彻底摆脱王德福的勒索。”她的声音带着绝望，“刘淑琴只是我的棋子，我告诉她是在帮老人解脱，她真的信了。”
“你根本不是在帮她。”张亦萍冷冷开口，“你早就知道刘淑伟的赌债是刘建军设的圈套，却故意不告诉她，就是为了让她彻底被你们控制。你所谓的‘善意’，不过是包裹着贪婪和自私的毒药。”
赵雅伏在桌上，肩膀颤抖着。她终于承认，从十年前非法行医开始，她就一步步陷入了罪恶的泥潭，为了自保不断拉人下水，最终将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拖进了深渊。
傍晚时分，李可可带着刘淑伟的审讯记录回到支队。“刘淑伟说他早就知道哥哥在做违法的事，为了还赌债，主动帮他们运输毒素。他还交代，刘建军准备在拿到最后一笔钱后，就把刘淑琴推出去顶罪。”
案件的脉络彻底清晰：赵雅为掩盖旧案污点，与刘建军勾结，利用刘淑琴的愧疚心理和家庭困境控制她，以“慈善捐赠”为幌子连环杀人侵吞遗产，同时暗中贩卖毒素牟利，而退休法官王德福则是他们的“保护伞”。
张亦萍站在会议室的窗边，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小林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张姐，检察院已经对赵雅、刘建军、王德福等人批准逮捕，刘淑琴因有自首情节且被胁迫，会从轻量刑。养老院的监管漏洞也被民政部门盯上了，后续会出台专项整治方案。”
尚希海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案子能破，多亏了你从一开始就抓住了‘微笑死亡’的疑点。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张亦萍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汪赞发来的微信：“亦萍，香港法医中心刚结束跨境毒案协作，我这次是专程从香港来内地公干，刚好得知你们这案子告破了。晚上一起吃个饭？介绍你认识我们中心来交流的同事。”
她看着信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汪赞是香港法医中心的资深法医，两年前“魅影系列跨境毒案”中，两人因DNA比对技术协作相识。他擅长利用肝温精准测算死亡时间——这也是香港法医系统的常用方法，当时正是他从香港远程提供技术支持，帮团队缩小了作案时间范围。这场跨越十年的罪恶终被终结，而与这位香港同行的重逢，让正义昭彰的时刻更添暖意，属于她的生活，也将在暖阳里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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