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威号驶出黑水河口,两岸的景色迅速后退。浑浊的河水逐渐被深邃的蔚蓝取代,空气中的土腥味也变成了咸湿的海风味。
大海,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
原本还在晕船的狼人们被这壮阔的景象震慑,暂时忘记了呕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无边无际的蓝色。小九趴在了望台上,看着海里时不时跃出的飞鱼,激动得把身上的猪尿泡都抓破了一个。
“大!真大!”小九语无伦次地喊着,“全是水!全是鱼!这是天堂吗?”
然而,海洋的美丽往往伴随着危险。就在大家沉浸在观光模式时,船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整艘三十米长的铁甲舰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暗礁,正在厨房切菜的凌七七手一抖,差点把萝卜切成两半。
“怎么回事?铁锤!是你把煤气罐炸了吗?!”凌七七冲着底舱大喊。
“不……不是俺!”铁锤满脸机油地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是有东西在撞船底!好大的劲儿!”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
“哗啦——!”
几条粗大得像古树树干、通体暗红、长满吸盘的巨大触手,带着腥风血雨,从海水中猛地抽了出来!它们像是有意识的巨蟒,瞬间缠住了神威号的栏杆、桅杆,甚至堵住了正在冒烟的烟囱。
紧接着,一个硕大无比的、滑溜溜的、长着一只独眼的软体脑袋,缓缓浮出水面。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船上的人,瞳孔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敌袭!!!”
雷恩王子反应最快,毕竟是被比蒙追着练出来的。他拔出那把刚换的龙纹钢大剑,大吼一声:“怪物!放开我的船!这船还没付尾款呢!”
“锵!”
大剑狠狠砍在触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然而,那触手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液,又滑又韧。大剑砍上去,就像砍在了涂了油的橡胶轮胎上,直接滑开了,连皮都没破。
“我也来!”
狼人战士们克服了晕船,举着长矛乱刺。结果更惨,长矛被吸盘吸住,那个章鱼稍微一用力,几个狼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挂在桅杆上荡秋千。
“喵呜!救命啊!它是软的!爪子抓不住!”小九吓得在甲板上打滑,像个皮球一样滚来滚去。
神威号开始剧烈倾斜,那只巨章似乎玩得很开心,它正在试图把这艘铁船像拧毛巾一样拧成麻花。
就在全船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凌七七死死抓着栏杆,稳住了身形。她看着那条就在自己眼前晃悠、足有大腿粗的章鱼触手,并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她的喉咙里,反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咕嘟。”
在她的眼里,这哪里是怪物?这分明是顶级的深海食材!肉质Q弹紧致,无论是铁板烧、日式照烧、还是做成章鱼小丸子,都是绝品!
凌七七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射出了两道名为“食欲”的光芒。
“好大……”她喃喃自语,“这一条腿,够做五百个章鱼小丸子了吧?如果切成片,在铁板上滋滋冒油,撒上洋葱和黑胡椒……”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船头最高处、双手抱胸、一脸冷漠的渊。
“龙哥!!!”
凌七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快!别让它跑了!这是送上门的外卖啊!别用火!烤焦了就老了!用冰!或者用电!把它给我定住!”
渊站在高处,黑发狂舞。他低下头,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那只把粘液弄得满船都是的巨型软体动物,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作为一条高贵的龙,他最讨厌三种东西:吵闹的,愚蠢的,以及——黏糊糊、软趴趴、还带着腥味的。这只章鱼,三样全占了。尤其是那根触手,居然试图去缠绕渊那尘不染的靴子。
“脏。”
渊的嘴里吐出一个字,那是嫌弃到了极点的语气。他并没有如凌七七所愿去把它“定住”当食材,因为他觉得,吃了这玩意儿,都需要刷三天牙。
渊抬起右手,并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魔法光效。他只是对着那只正在耀武扬威的章鱼,轻轻地、厌恶地挥了一下袖子,仿佛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滚。”
这个字并没有多大声,但它通过海水,瞬间扩散到了方圆十里。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来自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压制。就像是一只兔子,突然听到了霸王龙的呼吸。
正在用力的巨型章鱼,动作瞬间僵住了。它那只巨大的独眼猛地收缩,瞳孔里倒映出那个黑衣男人的身影。在它的感知里,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盘踞在海面上、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把它当成辣条嚼了。
“噗——!!!”
极度的恐惧让章鱼产生了应激反应。它猛地松开了所有的触手,然后屁股后面喷出了一股浓黑如墨的汁液,把半个海面都染黑了——那是被吓尿了的墨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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