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者号完成最后一次跃迁，跳出超空间时，眼前景象让秦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之外，十二艘巨大的几何体飞船呈完美阵列悬浮。它们的光泽与构造体相似，但规模大了数百倍，每一艘都堪比小行星。这些舰船表面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纹，舰体形状不断在正二十面体、球体、圆柱体之间切换，仿佛在展示“最优形态”的可能性。
“治愈者文明主力舰队，”园丁117号的三重和声平静中带着警示，“比预计提前四个月抵达。他们不是来攻击的——阵型是标准外交序列。”
果然，公共通讯频道开放着，一段简洁的信息重复播放：
“应进化先锋派系邀请，治愈者文明使团前来进行技术交流与文明诊断。请准备对接程序。”
秦雪握紧拳头。钥匙碎片在她胸前发烫，苏哲的概念结构传递来清晰的警告：外交比战争更危险，因为敌意隐藏在善意之下。
“联系花园议会，”她命令，“我要直接和林薇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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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花园内部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分裂。
议会穹顶内，锐视——进化先锋的领袖——站在陈述台前，身后是全息投影的治愈者文明邀请函副本。邀请函措辞礼貌，逻辑严密，提出了十项“技术援助项目”，包括认知增强优化、社会效率算法、危机决策模型等。
“这不是出卖，”锐视的光影今天呈现出绝对的冷静对称，“这是成熟文明间的合作。治愈者文明已经通过了园丁文明的毕业测试，他们的技术是验证过的、安全的、高效的。”
思涌族的代表莉拉——曾与明镜一起整理历史的那个——思维云激烈闪烁：“安全？构造体试图强制改造翠绿之环！高效？他们要把所有文明变成他们的复制品！”
“那是下级构造体的执行偏差，”锐视调出一份数据报告，“治愈者高层已经道歉，并承诺这次由文明使者亲自监督，确保完全自愿原则。而且……他们带来了我们急需的东西。”
全息影像切换，显示出一艘治愈者飞船的内部扫描图：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辐射着与时间复调系统相似但更稳定的波动。
“时间锚定装置，”锐视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可以稳定时间复调系统，防止时间层污染。这能解决我们自从时间韧性普及后最头疼的问题。”
阿雅站起来，她的星尘印记今天异常暗淡：“代价呢？他们要什么？”
“地球轨道的研究权限，”锐视平静地说，“他们想研究屏障残余结构。作为交换，他们愿意分享所有关于园丁文明的数据——包括其他培育文明的信息。”
议会哗然。
马克拍桌而起：“这是敲诈！地球是我们的起源，不是交易品！”
“起源已经死了，”锐视重复这句话，像在念诵经文，“感情用事会让我们失去未来。秦雪不在，我们需要为花园负责。”
林薇作为代理主席，坐在主席位上，手指在控制台上微微颤抖。她看着议会分裂成三派：支持合作的（主要是绝对秩序联盟和部分机械文明），坚决反对的（人类、思涌族、虚空歌者等），还有犹豫观望的中间派。
她需要秦雪。但秦雪的飞船刚刚进入太阳系，至少还需要六小时才能抵达议会。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通过公民频道接入议会。
是莉娜。
“各位代表，我是晨光之家的莉娜，”小女孩的声音在巨大的穹顶中显得细小但清晰，“我申请五分钟发言时间，关于地球的事情。”
锐视的光影波动了一下：“这是议会，不是学校课堂。”
“但宪法规定，”莉娜的声音变得坚定，“任何公民都有权在紧急议题中申请发言。我援引《花园宪章》第37条。”
林薇眼睛一亮。她看向宪法顾问——一位晶灵族长老——他点头确认。
“批准五分钟，”林薇说，“请说，莉娜同学。”
全息影像中，莉娜站在学校的小型会议室里，她的人类-晶灵族混合身体挺得笔直。她举起手中的钥匙碎片——秦雪留给她的那片。
“地球不是死去的起源，”莉娜说，“它是种子。苏哲留下的种子。治愈者文明想研究的不是屏障技术，是这颗种子。因为种子可能包含着连园丁文明都不知道的东西。”
她播放了一段解码数据：从钥匙碎片中提取的地球表面图案，那些被误认为腐化残留的纹路，在特定频率下重组成了复杂的生长模型。
“地球在休眠，不是死亡，”莉娜展示模拟图，“当条件合适时——也许是我们发展到足够程度时——它会‘发芽’。我不知道发芽意味着什么，但肯定不是让外星文明来挖走它。”
锐视冷笑：“浪漫的童话。你有科学证据吗？”
“我有这个，”莉娜握紧钥匙碎片，“它让我看到了苏哲的设计。屏障不是监狱，也不是保育箱——是种皮。保护种子在发芽前不被破坏。现在我们离开了，种皮脱落了，但种子还在那里，等待合适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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