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逻辑之核立刻反驳,“猎户座距离我们127光年,太阳系的生命怎么可能与它有亲缘关系?”
“除非,”回响之树的声音沉重,“除非我们花园里的某些生命,本来就来自那里。”
全息画面切换到播种者的数据库。引导者的水晶枝丫快速翻动着历史记录:
“园丁时代末期,为了保存生命多样性,曾经向宇宙各处播撒过‘文明种子’——封装了基础生命蓝图的休眠舱。那些种子在漂流过程中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异,也可能被其他文明捕获、研究、改造。”
“如果猎户座的信号源获得过园丁的种子,并在漫长岁月里演化出了自己的生命形态……”
秦雪明白了:“那么它现在感知到的,不是陌生的花园,是失散已久的亲戚。”
亲戚。这个词在多元议会里引发了复杂的情绪。是亲人重逢的温暖,还是远房表亲来争夺遗产的警惕?
“我们需要确认。”她做出决定,“阿雅,你能通过印记里的守望者星尘,感知那种共鸣的性质吗?”
阿雅已经在尝试。她坐在铁砧据点花园的回响之树下,让意识沉入印记深处。那些发光的根系现在像神经网络一样敏感,能捕捉到最微妙的意识波动。
她先“听”到了火星花园的共振——整齐、同步,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踏步前进。那不是自然的节奏,是刻意模仿的节奏。
然后她拨开模仿的表面,深入共振的核心。
在那里,她“看”到了别的东西:恐惧。
不是人类的恐惧,是更原始、更基础的恐惧——对“不同”的恐惧,对“混乱”的恐惧,对“无法理解”的恐惧。这种恐惧驱动着共振生命试图统一、协调、变得可理解。
“它们在害怕我们。”阿雅睁开眼睛,声音因为感知的余震而微微颤抖,“害怕我们的混乱,害怕我们的错误,害怕我们无法被计算。所以它们在模仿那个心跳,想要变得……有规律,有模式,能被理解。”
“害怕混乱?”马克皱起眉头,“它们自己不就是混乱的产物吗?”
“正因如此才害怕。”回响之树解释,“一个从混乱中诞生的存在,最恐惧的就是回到混乱。就像从黑暗中走到光明的人,最怕再次失去光明。”
“所以它们想通过模仿心跳,证明自己是有序的?是值得被接纳的?”
“也许。也许还有更多。”
就在这时,猎户座方向传来了第八次心跳。
这一次,心跳中携带着新的信息——不再是单纯的节律,是一段极其简短的旋律。只有三个音符,但排列方式让人不安地熟悉。
秦雪立刻调出旧纪元音乐数据库进行比对。结果在三十七秒后出现:
“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开头——命运敲门的声音。”
更精确地说,是那个着名的“短-短-短-长”节奏,旧纪元人类称之为“命运的敲门声”。
“它在引用人类文化。”逻辑之核的机械眼睛快速闪烁,“这意味着它已经深度扫描过我们的文明信息库。但为什么选择这个旋律?”
“命运。”阿雅轻声说,“它想告诉我们,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它在敲门?”
会议室陷入沉默。命运这个词,在多元花园里有着特殊的重量——园丁相信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但也相信命运可以被选择改变。
“回应它。”秦雪做出决定,“用我们自己的‘命运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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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音乐家们被召集到共鸣穹顶。不是旧纪元的专业音乐家,是新纪元的孩子——那些在意识网络环境中长大的一代,他们创作音乐的方式不再是演奏乐器,而是直接编织意识波动。
十三个孩子组成了临时创作组,年龄从八岁到十五岁不等。他们决定创作的“命运旋律”必须包含三个要素:人类的历史、花园的现在、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创作过程本身就是一场表演。
孩子们围坐在穹顶中央,闭上眼睛。他们的意识通过印记或纹路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创作网络。然后,旋律开始从网络中流淌出来——
开头是沉重的低音,模拟腐化降临时的绝望感。但低音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如心跳般的高音——那是苏哲牺牲时射向深空的火种。
接着,旋律变得混乱而充满冲突,代表无尽公路上的挣扎与分裂。不同文明的音乐元素被强行拼接在一起,听起来刺耳却真实。
然后,屏障升起的时刻到来——旋律突然变得清澈、稳定,像一道金色的光刺破黑暗。但清澈中仍有杂音,那是自主派的抵抗、收割者的威胁、时序裂隙的扰动。
高潮部分是多元花园的建立:三十八个文明的音乐主题同时奏响,不是和谐的交响,是各自保持特色却又相互呼应的复调。错误之藤的怪诞音效、悖论之藤的随机变奏、迷雾荚舱的静默休止符……所有“错误”都成了音乐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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