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城的议事厅里，四盏鲸油灯将羊皮地图照得透亮。
嬴振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用朱砂勾勒的北美海岸线，那里标注着斥候带回的信息：“密西西比河沿岸，黑土深三尺，可种五谷”“五大湖周边，水草丰美，宜牧宜耕”。
“中原今年又遇旱灾，关中粮仓见底了。” 嬴振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从袖中抽出急报，上面的墨迹还带着水汽，“廷尉府奏报，已有三郡出现人吃人的苗头。”
青禾正用圆规在地图上画圈，闻言笔尖一顿：“所以更要抓紧开发北美。我算过，只要能在密西西比河谷开垦十万亩地，单季玉米就能收五十万石，足够关中百姓吃半年。”
她推过来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美洲作物的产量数据：“马铃薯更耐旱，就算遇到灾年，亩产也能有中原小米的三倍。”
墨晓抱着刚满百日的秦美洲，孩子正抓着她衣襟上的玉佩咯咯笑。
“我让医工们培育了新的玉米种，” 她轻声说，“是用中原的黍子和美洲硬粒玉米杂交的，既能抗寒，又耐贫瘠。” 她从竹篮里拿出个陶罐，里面装着饱满的种子，“这是精选的‘金粒种’，每一颗都能发芽。”
阿福忽然拍案而起，甲胄上的铜片叮当作响：“公子，移民的事交给我！我带五千铁骑护送，再调二十艘楼船，保证把百姓平平安安送到北美。”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出航线:“从胶东半岛出发，经琉球、吕宋，再跨太平洋到北美西海岸，这条路我们跑熟了，顺风的话三个月就能到。”
嬴振看着他指的路线，忽然想起什么：“让移民船队带上铁匠和木匠，到了北美先建堡垒。青禾，你设计的‘棱堡’图纸，给他们备上十份。”
“早就准备好了。” 青禾从卷宗里抽出一叠图纸，上面画着带射击孔的三角形堡垒，“这种堡垒易守难攻，就算遇到土着部落袭击也不怕。我还加了‘望楼’设计，能看出去十里地。”
她忽然笑了：“对了，我改良了‘曲辕犁’，用北美硬木做犁头，比中原的铁犁还耐用，已经让工匠造了一千具。”
墨晓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我会挑三十个最有经验的医工随行，带足金鸡纳粉和磺胺。还编了本《北美生存医册》，里面写了怎么防蛇咬、怎么治冻伤，甚至还有吃野果中毒的急救法子。”
她顿了顿，又道：“移民里有不少妇人，我让她们多带些菜籽，到了北美种上菜，就能补充维生素，少生病。”
阿福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鹿皮袋，倒出一堆晒干的种子：“这是我让斥候从北美带回来的，当地人叫‘向日葵’，籽能吃，榨的油能点灯。墨晓你看看，能不能在中原先试种。”
嬴振拿起一颗葵花籽，放在灯下仔细看：“这东西好，不挑土地，让农官们在关中荒地试种。将来移民到了北美，既能当粮食，又能当油料。”
四人围着地图，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移民计划细化到了每个环节。
青禾负责船只改造和物资调配，她算了笔账：“每艘楼船能载三百人，二十艘就是六千人，第一批先送这些。要带足三个月的口粮，还有铁锅、农具、种子，光是玉米种就得备上五十石。”
“我来安排移民筛选。” 嬴振说，“优先选那些懂耕种、会织布的农户，每家给五亩地、一头牛，免三年赋税。再带些擅长酿酒和制盐的匠人，到了北美能自己造生活物资，不用总等着中原补给。”
阿福忽然想起个问题：“到了北美怎么跟我们联系？万一遇到急事…”
“用信鸽。” 青禾立刻接话，“我让人训了一批‘越洋鸽’，能从北美飞到吕宋中转站，再换一批鸽子飞回中原。虽然要两个月才能传到信，但总比以前靠商队捎信强。” 她指着地图上的中转站，“吕宋、琉球、胶东，都建了鸽舍，保证信不会断。”
墨晓抱着孩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等明年这个时候，秦美洲就会爬了，说不定那时北美已经长出第一茬玉米了。”
阿福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等他长大了，我带他去看北美最宽的瀑布，比我们在欧洲见过的莱茵瀑布还壮观。”
嬴振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道：“让移民们带些中原的书籍过去，《泛胜之书》《考工记》都带上，还有《仓颉篇》，教他们在北美也能识文断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们移的不只是人，是大秦的文化和根基。”
青禾把图纸卷起来，放进铜筒里：“我这就去安排工匠赶制农具，再让人把蒸汽抽水机的零件也带几套，到了北美打井灌溉能用。对了，还要带些蚕种，看看北美桑树能不能养活，将来他们就能自己织丝绸了。”
夜色渐深，议事厅里的灯却越烧越旺。
秦美洲在墨晓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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