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来的快马踏破恒河岸边的晨雾时，嬴振正在查看新收的粮草。
沉甸甸的粮袋堆成小山，土着锐士和秦兵正合力将粮食搬上货船，晨光里，他们的笑声混着号子声，在河面上荡开层层涟漪。
“公子！咸阳急报！”驿卒翻身下马，高举着明黄的卷轴，甲胄上还沾着沿途的尘土。
嬴振接过卷轴时，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绫罗质地，心里已隐约有了预感，南亚的捷报，终究传到了咸阳。
展开卷轴的刹那，金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晃眼。
始皇的笔锋凌厉如剑，开篇便是雷霆般的嘉许：“振儿亲率锐士，三月定南亚，拓土万里，收粮百万石，功盖先祖，实乃大秦之幸！”
嬴振的目光扫过“功盖先祖”四字，耳尖微微发烫，又忍不住将目光挪向正在清点军械的阿福，那些土着锐士能快速成军，阿福的“同队共食制”功不可没。
“…恒河沃野，当为大秦粮仓；南洋商路，应作帝国血管。今命你筹备进军欧亚，携锐士三万，扬大秦天威于西陆，使蛮夷知我王师赫赫，不敢再犯东土。”
嬴振读到此处，猛地握紧卷轴，绫罗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进军欧亚，这四个字像火种，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的热血。
“公子，陛下还派了援军！”驿卒补充道，语气难掩激动，“三万关中锐士已过函谷关，领头的是蒙恬将军麾下的‘破风骑’，说是要听您调遣呢！”
“破风骑？”阿福刚带着土着锐士清点完战车，闻言眼睛一亮，“那可是陛下亲卫营里挑出来的精锐，骑术比草原人还利落！” 他身旁的吕宋少年阿明凑过来，用刚学的秦语问：“破风骑…很厉害吗？”
秦兵王虎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厉害？他们的马快得能追上风，箭能射穿三层甲！” 阿明眼睛瞪得溜圆，立刻拉着张诚往校场跑：“那我们得赶紧练，不能被比下去！”
嬴振将卷轴递给随军主簿归档，转身时正撞见青禾捧着一叠图纸走来，晨光落在她素白的指尖，纸上的连发火弹发射器图样线条精巧。
“公子你看，这是改良后的机括，能连射五发了。” 她的发丝被风拂到颊边，抬手拢发时，耳坠上的银铃轻响，耳根微微发红，“阿福说，配上波斯战车的轮轴，说不定能装在战马上。”
“波斯战车？”嬴振接过图纸，指尖在连发装置的齿轮处顿了顿。
“是啊，”阿福跟过来，手里捏着块蜡封的情报，“刚从安息商人那换的，波斯人最近在改进战车，车轮包了铁皮，冲起来比咱们的骑兵还猛。”
他拆开蜡封，羊皮纸上画着战车的侧视图，车轮处标着密密麻麻的尺寸，“不过他们的车轴容易断，咱们正好针对性改改，青禾的连发器装上去，就是移动的火力点。”
正说着，墨晓带着几个医工从帐篷里出来，手里的账簿记得工工整整：“公子，本土来的医工已经能独立处理箭伤和感染了，刚才还帮阿明包扎了训练时擦破的胳膊呢。”
她身后的土着少年们正围着医工问东问西，有个马来少年举着草药问：“这个真的能治蚊虫咬的包吗？” 引得众人一阵笑。
嬴振望着这热闹的景象，忽然想起卷轴末尾始皇的话：“西陆蛮夷，虽悍勇却无章法，卿以锐士破之，以商路连之，以教化融之，朕待卿归，共饮庆功酒。”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剑穗上的玉佩碰撞出声。
“传我令！” 嬴振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岸边的水鸟，“破风骑到后，分五千给阿福，配合土着锐士练车阵；青禾带工匠营赶制连发火弹，三日之内必须装配十架；墨晓继续教医工辨药，确保伤兵能及时救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恒河上往来的货船，又望向西方的天际，那里是欧亚大陆的腹地，正藏着无数未知的挑战。
“其余人整束行装，三日后拔营，咱们去会会波斯的战车，看看是他们的铁皮轮子硬，还是大秦的锐士锋！”
“诺！” 回应声浪拍打着河面，惊起千层浪。
阿福将波斯战车图纸拍在青禾手里，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指尖在关键处画着圈。
墨晓转身往医帐走，脚步轻快，还不忘回头叮嘱土着少年们：“训练别太猛，伤了可就跟不上队伍了！”
远处，王虎正带着阿明他们比试骑术，马蹄扬起的水花溅在少年们笑脸上，像撒了把星星。
驿卒望着这景象，忽然觉得，始皇说的“功盖先祖”或许不止指拓土，这群跨越了语言与族别的少年，正像一束束火把，要在陌生的土地上，燃成燎原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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