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寒抱着陆晓晓走进卧室,没有将她放在床上,而是径直走进了宽敞而温暖的浴室。
他知道她需要好好清洗,洗去身上可能还残留的、来自仓库的晦暗气息,也洗去这些日子以来的疲惫和伤痛。
他将陆晓晓小心地放在铺着柔软防滑垫的浴室中央,让她站稳。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的温水,氤氲着淡淡的、安神的精油香气。
“我们先洗个澡,好吗?”他低声询问,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陆晓晓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但身体却依旧有些僵硬。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胸口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
霍瑾寒心中酸楚更深。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为她解开外套的纽扣,然后是里面的衣物。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随着衣物一件件褪去,陆晓晓白皙却布满新旧伤痕的肌肤逐渐显露出来。
那些青紫的淤痕,那些被粗暴对待留下的印记,即便已经开始淡化,却依旧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承受的暴行和屈辱。
霍瑾寒的目光每掠过一处伤痕,心就像被针扎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和心疼,只是将动作放得更轻、更缓。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霍瑾寒的手,触碰到陆晓晓身上最后一件贴身衣物的边缘时——
原本一直紧闭双眼、身体僵硬的陆晓晓,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惊惶,瞳孔剧烈收缩!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挥开霍瑾寒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退去,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浴缸边缘也浑然不觉!
“不要过来,走开...别碰我”她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仿佛在驱赶看不见的恶魔,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脸上血色尽失,泪水瞬间涌出:“滚开...不要碰我,救命”
她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退到了浴缸最里面的角落,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浑身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地、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霍瑾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心脏骤停!
他立刻意识到,是她潜意识里对那次侵犯的创伤记忆被触发了!
那件贴身衣物,或许勾起了她最不堪、最恐惧的回忆!
“晓晓,是我,霍瑾寒,你看看我”他急忙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更加刺激到她,只能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慌乱:“别怕,是我,没有人会伤害你,你看看我”
但陆晓晓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恐惧世界,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只是死死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呜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自我保护的姿态。
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如此恐惧无助,霍瑾寒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此刻不能急躁。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用最轻柔、最平稳的声音,一遍遍地低声唤她:“晓晓…陆晓晓…是我…霍瑾寒…你抬头看看我…没有人会伤害你…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如同镇定剂,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试图穿透她惊恐的屏障。
他慢慢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她,只是将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停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让她能看清这是他的手,无害的手。
陆晓晓的颤抖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点,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里,露出一只写满恐惧的眼睛,警惕地、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霍瑾寒捕捉到了这一眼,心中稍定。
他继续用温柔的声音安抚,同时,极其缓慢地、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将手向她靠近,目标是她的手臂,而不是任何可能引发她联想的敏感部位。
当他的指尖,终于极其轻柔地触碰到她冰凉颤抖的手臂皮肤时——
陆晓晓像是触电般猛地一颤,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尖叫着推开,只是身体绷得更紧,那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触碰的地方。
“是我…晓晓…是我…”霍瑾寒重复着,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道,轻轻摩挲着她手臂的皮肤,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你看,是我,只有我,没有别人”
他的触碰很轻,很缓,带着全然的尊重和怜惜,与记忆中那些粗暴肮脏的抓握截然不同。
陆晓晓眼中的恐惧,在他的低声安抚和温柔触碰下,开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逐渐清晰的认知。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霍瑾寒。
当她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霍瑾寒脸上,看清楚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担忧和温柔时,紧绷的神经仿佛一下子松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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