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蓟州，喜峰口。
吴阿衡站在城楼上，看着关外黑压压的清军大营。营帐连绵数里，旌旗招展，战马嘶鸣。探子回报，皇太极亲率两黄旗精锐，正在打造攻城器械。
“总兵，朝廷的援军什么时候到？”副将焦急地问。
吴阿衡摇头：“孙大人来信说，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但至少还要五天。让我们坚守不出，等待时机。”
“五天？”副将脸色难看，“清军明天可能就要攻城了！咱们只有八千人，怎么守？”
“守不住也要守。”吴阿衡冷冷道，“喜峰口是蓟州门户，喜峰口一失，清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扑北京。到时候，你我都是千古罪人。”
他看向城下的将士。这些士兵大多面黄肌瘦，棉衣单薄，手中的兵器也老旧不堪。但眼神里，有一种决绝——那是知道退无可退的决绝。
“传令下去：今晚杀猪宰羊，让兄弟们吃饱。明天，就是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是！”
夜色降临，清军大营里，皇太极也在部署。
“主子，探子回报，喜峰口守军只有八千，且装备简陋。”一个将领禀报，“明天一早攻城，午时前定能拿下。”
皇太极却摇头：“不急。吴阿衡是袁崇焕带出来的，擅长守城。强攻损失太大。”
“那……”
“围而不攻。”皇太极道，“派一队人马绕到喜峰口后方，截断他们的粮道。再让人在城下喊话，说投降者免死，顽抗者屠城。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主子英明！”
这时，范文程匆匆进来：“主子，南京密报。”
皇太极接过，快速浏览。密报是范永斗在南京的暗桩送来的，内容有三：一、崇祯在宫中大清洗，抓了王德化等一批太监；二、孙传庭正在全力督造“蒸汽机”，意图提高军工产量；三、明朝国库空虚，各地欠饷严重，军心不稳。
“蒸汽机？”皇太极皱眉，“那是什么？”
“据说是能代替人力、畜力的机器。”范文程道，“范永斗说，如果让明朝造出来，他们的军工产量会大增。”
“不能让他们造出来。”皇太极果断道，“传令给我们在南京的暗桩：不惜一切代价，破坏蒸汽机的制造。杀工匠，烧工坊，偷图纸，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是！”
“还有，”皇太极看向地图，“明朝国库空虚，军心不稳，这是我们的机会。传令各旗：攻城时，多带银子。明军投降的，赏银十两。杀了长官来投的，赏银百两，升官一级。朕要用明朝的银子，买明朝的兵。”
这一招很毒。明朝欠饷，清军发饷。一边是饿着肚子守城，一边是白花花的银子。意志不坚定的，很容易动摇。
“主子，那喜峰口……”
“按计划，围三天。”皇太极道，“三天后，若吴阿衡不降，再强攻。但朕估计，他撑不过三天——城里的粮食，最多吃五天。断了粮道，两天就得饿肚子。”
他走到帐外，看着喜峰口城楼上的灯火。
崇祯，你以为你能守住吗？
朕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新政，什么科技，都是徒劳。
这一战，朕要的不是一座城，是要打垮明朝的脊梁。
正月二十的夜晚，喜峰口内外，两军对峙。
一边是饥寒交迫的守军，一边是兵强马壮的清军。
胜负似乎已无悬念。
但战争，从来不只是兵力的对比。
还有意志，还有智慧，还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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