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峰的清晨，与外峰大不相同。
峰顶云海随风铺展，灵力浓度在朝霞中化作可见的薄雾，悬浮在竹林与石阶之间。
叶夕推开院门时，
清晨的灵雾沿着他肩头滑落，如薄纱般散开。
他身上的伤势已恢复七成。
第二灯与第一灯的魂力仍在识海深处融合，带来持续的隐痛，但对他而言，这种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适应过更狠的。
叶夕刚踏出三步，
便感觉到数道目光——
从远处的屋舍、竹林、石桥上……悄悄落在他身上。
带着试探、好奇、恐惧、嫉恨。
他抬头看一圈。
那些目光纷纷闪开。
这是玄霄峰。
不是外门，也不是试剑台。
所有弟子都有底气。
所有弟子都自视甚高。
而他们第一次见——
一个淬体境的外门新弟子，被师尊收为亲传。
自然会有人不服。
……
叶夕刚走到玄霄峰沿路石桥附近，一道身影突然跳下来。
“叶师兄，等等！”
叶夕眼神微动，停下脚步。
是个穿青色内门服饰的年轻弟子，腰间剑意稳定，气息沉稳，应该是聚灵巅峰或开脉初期。
他满脸堆笑，行礼太快、太热情。
“我是玄霄峰的孙恒，专负责亲传弟子的日常接触。”
“师尊说，你刚入峰，可能对峰内各处不熟悉，由我来带你——”
叶夕淡声：
“不用，我自己走。”
孙恒：“……”
他脸上的笑僵住一瞬，又迅速恢复。
“不不不，我不是为难你，只是遵循规矩——”
叶夕直接从他身侧走过去。
孙恒呆在原地三息，终于强行挤出笑：
“叶师兄果然……性子冷。”
但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明显的阴沉。
……
叶夕继续往峰顶主修场走。
玄霄峰的石桥长，宇木林立。
风穿过剑阵纹路，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某种金属摩擦。
叶夕刚迈上桥面——
前方一道长身影缓缓站起。
青年穿着玄霄峰亲传弟子的金纹服，腰间挂着金穗令牌，气息雄浑、稳重。
脸上带着礼貌微笑。
“叶师弟。”
“我是你三师兄——姜无锋。”
叶夕停下。
姜无锋的名声，在玄霄峰甚至在宗门内门都不弱。
开脉圆满，
剑意凝成雏形，
玄霄子亲传三十年，都稳居第一个梯队。
但——
对叶夕来说，名气无所谓。
姜无锋微笑，拱手：
“师尊说，你也喜剑，于是我想替师尊试试你的底子。”
言语温和，却隐隐带着压迫。
桥面风声骤紧。
叶夕看着他：
“试？”
姜无锋笑容不变：
“点到为止。”
“不欺负你淬体境。”
“我只用三成功力。”
桥下云海翻卷。
不少内门弟子开始靠近桥两端观看。
有人低声：
“姜师兄要试叶夕？”
“正常，被师尊亲自收徒，当然要看底子。”
“但……三成功力对淬体境，也太重了吧？”
“姜师兄可不是外门弟子的水平……”
众人看得紧张。
他们想看叶夕到底有什么能耐。
姜无锋在桥中央负手而立。
“叶师弟，请。”
叶夕轻轻握住剑柄。
他的目光未起波澜：
“你确定？”
姜无锋微愣：
“嗯？”
叶夕淡淡：
“三成。”
“你会受伤。”
四周弟子：“？？？”
姜无锋眼神冷了半寸。
“叶师弟，你是不是高估自己了？”
叶夕没有废话。
下一息。
剑鞘轻响。
姜无锋只看到——
叶夕一瞬间消失。
他只觉眼前一花，风从脚侧撕开。
“不好！”
姜无锋下意识拔剑。
可是——
慢了半拍。
叶夕的剑锋，已经停在他侧脸旁一寸的位置。
锋芒切开他脸侧的发丝。
姜无锋全身汗毛炸开。
他抬眼。
叶夕的眼神平静到让人心悸。
“你败了。”
只有风声。
整座石桥上的弟子完全看傻了。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什——么？”
“姜师兄没反应过来……”
“不对！他反应了！但还是差了！！”
“叶夕的速度……怎么可能这样？！”
姜无锋咬牙，脸色僵硬：
“叶师弟……”
叶夕收剑，步伐自然：
“你不是来‘试底’。”
“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资格站在你们身边。”
姜无锋呼吸一滞。
他说中了。
叶夕继续往前走，风吹起他满是伤痕的衣襟。
“资格，我不会问别人。”
“我杀出来。”
姜无锋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动。
桥上的弟子们一片死寂，然后惊涛骇浪般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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