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流星那样拖着长长的、燃烧殆尽的尾巴。它更像是一块被无上神力从某个未知的神殿里劈下的黄金棱角,裹挟着万钧之势,笔直地砸向市中心的“月湖”。月湖是这座城市最大的人工湖,平日里是市民休闲散步的好去处,此刻却成了这场天降异象的舞台。
湖面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并没有像正常情况那样炸开成漫天水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金光的粒子从撞击点喷涌而出,它们在空中急速盘旋、组合,最终凝聚成几个巨大无比、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篆字,悬浮在半空中,微微发抖,仿佛拥有生命。
“那是……什么字?”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举着手机,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
李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爷爷是个老学究,一辈子痴迷于古籍和书法,临终前甚至逼着他背了三个月的《说文解字》。那悬在空中的字形,他化成灰都认得——那是“文”字的甲骨文写法。只是,寻常的甲骨文朴拙而古老,而悬在空中的这个“文”字,笔画间却缠绕着璀璨的光带,让它看起来不像一个静止的符号,更像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有生命的火焰。
更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
路边公交站台的巨大广告牌上,原本鲜红的“宁李市”三个简体字正在扭曲、蠕动,仿佛活了过来。笔画像有生命的蛇一般拆解、重组,最后定格成三个古朴的篆字——“李宁市”。不远处的“江乌市”路牌也在发生同样的变化,偏旁部首旋转着、交换着位置,最终变成了“乌江市”。
“时空……时空紊乱了!”人群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手指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胡乱划动,嘴里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公式:“坐标系全错了!相对位置没有变,但参照物……参照物全都在逆向流动!这是……这是高维干涉!”
李宁的手机在裤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亮起,跳出的却不是熟悉的信号格和时间。而是一行行扭曲的、仿佛用朱砂写在宣纸上的古文,墨迹似乎还在缓缓晕开。他还没来得及辨认内容,金光之中,突然坠下无数黑点。
那不是陨石,也不是流星。
最先落地的是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他的长袍宽大而飘逸,即使在穿堂风里也纹丝不动。他稳稳地站在一辆被撞翻的早餐车上,手里握着一根古朴的铜制拐杖,杖头雕刻的龙纹在金光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发出威严的低吼。男人缓缓抬头,望向悬在空中的“文”字,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雄浑而苍凉,震得周围汽车的防盗警报器集体嘶鸣起来。
“三千年了!”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老夫范蠡,终于等到文脉重燃之日!”
李宁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洒在裤脚,他却浑然不觉。那个男人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分明和历史课本里“商圣”范蠡的画像一模一样!
混乱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达到了顶峰。
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摊位前,凭空多了一个身影——那是范蠡的旧识,如今却因时空紊乱显形。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范蠡吸引了。
“都让开!都让开!”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穿着反光背心的警察试图维持秩序,却一个接一个地被突然从地下冒出的青铜酒樽绊倒。那酒樽上刻着的“杜康”二字,在金光下泛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
李宁终于看懂了手机屏幕上的古文。那些扭曲的文字正在自动重组,最后,化作一行他看得懂的简体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文明信物现世,持信者当燃星火,续我华夏文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公文包上。那个被他遗忘在夹袋里的“守”字铜印,此刻正透过厚实的皮革,散发出与空中“文”字遥相呼应的、温润的微光。
“抓住他!”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李宁下意识地回头,看见范蠡正用那根古朴的拐杖,遥遥指向自己。玄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小子身上,有信物的气息!他便是‘守’印的持有者!”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敬畏,或贪婪,或狂热,全都聚焦在了李宁身上。这个世界,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已经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耽误大家上班了哦。”
金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起来。李宁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从容地拨开人群,向这边走来。她手里抱着一个长长的画筒,长发被风吹起时,发梢竟不自然地缠着几缕淡淡的金色光晕。最令人惊奇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仿佛盛着整条乌江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如同星空,波光粼粼间,能看见无数古老的竹简在其中沉浮、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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