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洪仁玕携幼主洪天贵福逃出天京,一路向东而行。时值盛夏,江南湿热难当,二人昼伏夜出,专拣山间小路行走。连日的奔波使得洪仁玕形销骨立,衣衫褴褛。而那洪天贵福虽年幼,却在逃亡途中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仿佛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逃亡,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游历。
这一夜,月黑风高,二人藏身于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庙中蛛网密布,神像倾颓,夜风吹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之声,犹如鬼哭。洪仁玕望着庙外漆黑的夜色,想起天京陷落时的惨状,不禁心生凄凉。
干王不必忧心。幼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少年,此庙甚是安全。
洪仁玕诧异回首:陛下何出此言?
洪天贵福端坐于残破的蒲团之上,手指轻抚着地上的尘土:方才有一队清兵经过,约两百余人,领队的将军骑着一匹白马。此刻他们在三里外的山谷扎营,今夜不会搜到此地。
洪仁玕凝神细听,却只闻远处传来的几声狼嚎。他暗自诧异,幼主如何能知三里外之事?更奇的是,这破庙阴森可怖,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觉得脊背发凉,幼主却安之若素,甚至还在破损的神像前细细观摩,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又行数日,粮草将尽。这日黄昏,行至一处溪涧,洪仁玕终于捕得一只受伤的野兔。那野兔腿上鲜血淋漓,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洪仁玕正要收拾,却见洪天贵福盯着那流淌的鲜血出神,眼神竟有些痴迷。
陛下?洪仁玕轻声呼唤。
洪天贵福猛然回神,淡淡道:这血...很鲜艳。说着竟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温热的血液,像极了天京城破那日的晚霞。
洪仁玕心中莫名一寒,却也不敢多问。当夜,他辗转难眠,想起这些时日幼主的种种异常:不惧黑暗、不畏艰险,有时整日不言不语,有时又对某些细微声响异常敏感。
却说忠王李秀成在天京失陷后,收拢残兵千余人,一路打听幼主下落。这日终于在浙西边境的密林中与洪仁玕等人会合。众人相见,抱头痛哭。唯有洪天贵福静立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将士。
李秀成见幼主神色如常,毫无惊惶之态,心中暗暗称奇。他整了整破碎的战袍,跪地奏道:臣护驾来迟,使陛下受此颠沛流离之苦,罪该万死!
洪天贵福抬手道:忠王请起。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形势危急,还需从长计议。他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当下众人围坐篝火旁商议。李秀成道:据探子来报,侍王李世贤已在福建重整旗鼓。我等可取道江西,南下与侍王会合,再图大业。
洪仁玕却面露忧色:沿途清军设卡严密,曾国藩已悬赏万金缉拿陛下与我等。此行凶险异常啊。
清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曾国藩严令各州县严加盘查,在通往福建的各处要道都设下重兵。这日行至赣浙交界的七阳岭,但见山势险峻,古木参天,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其间。
李秀成久经战阵,观此地形,谓洪仁玕道:此地两山夹一谷,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我观林中飞鸟不落,恐怕已有伏兵。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炮响,四面山头竖起清军旗帜。但见一员清将立马高处,大笑道:本将席宝田,已在此等候多时!李秀成、洪仁玕,还不速速就擒!
原来此人正是湘军名将席宝田,他早得密报,在此设伏三日,就等着太平军残部自投罗网。
李秀成大怒,挺枪跃马:众将士随我冲杀,誓死护卫幼主!
顿时杀声震天。太平军残部虽已疲惫,却个个视死如归。李秀成一马当先,连挑清军数员偏将。混战之中,他瞥见幼主洪天贵福在乱军之中神色不变,甚至对身边的残肢断臂视若无睹。
李秀成心中巨震,险些被清军砍中。他急忙收敛心神,继续冲杀。
正当李秀成奋力冲杀时,忽见一队清军直扑洪仁玕与幼主。他急忙回救,却不防暗处射来一箭,正中右臂。李秀成咬牙折断箭杆,继续拼杀。
终因寡不敌众,李秀成身中数刀,力竭被擒。洪仁玕与幼主也在乱军中被俘。席宝田得擒三大要犯,喜不自胜,急命押往南昌。
押解途中,经过一处荒村。是夜,众人宿在一处废弃的宅院中。李秀成与洪仁玕被分别关押,唯有洪天贵福因是,被单独囚禁在一间密室。
半夜时分,看守的士兵忽然惊叫起来。李秀成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那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口中喊着:有鬼!有鬼!
席宝田闻报,亲自审问那士兵,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当是士兵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并未深究。
却说曾国藩此时坐镇南昌,闻报擒获太平军首要,即命押解来见。这日夜间,曾国藩在签押房内单独提审李秀成。
但见李秀成虽身披枷锁,仍气度不凡。曾国藩叹道:秀成,尔本豪杰,若能早归顺朝廷,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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