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多少时间进行‘验证’?”陈海洋终于问道。
“最多一小时。需要整合地面‘天穹尖塔’节点、刚刚获取的协调参数,以及……稳定‘泰坦之觖’的躁动。”林远给出了一个极限时间。
“太长了!”岗岩长老忍不住在议会厅频道里低吼,“一小时,足够那些未知文明完成跃迁并做出反应!也足够‘收割者’发动总攻!”
“那就三十分钟!”林远果断压缩,“但需要地球舰队,以及即将抵达的所有未知方,至少保持‘观察者’姿态,不进行任何主动攻击或高威胁性动作!这需要陈将军您的舰队进行必要的‘威慑性存在展示’和通讯广播。”
这是要将地球舰队也拉进来,作为临时维持“风暴眼”表面平衡的“秩序杠杆”之一。
陈海洋思忖片刻,看向身旁的副官。副官快速调出一份评估报告,低声道:“将军,多方未知势力介入,局势混沌度超过阈值。强行执行原指令风险系数上升至‘不可接受’。建议转为‘弹性控制’模式,获取更多信息后再做决断。林远博士的提议,符合‘风险规避与情报优先’原则。”
“……同意。”陈海洋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冷硬,“‘冯·诺依曼’编队将向全频道发布‘临时非交战区’声明,并对外围空域进行警戒。你们有三十分钟。时间一到,无论验证结果,你必须立刻前往指定坐标报到。另外,验证过程中的所有关键数据,必须向本舰同步。这是底线。”
“明白。感谢。”林远没有讨价还价。
短暂的休战协议达成,但压力丝毫没有减轻。三十分钟,要完成一次前所未有、充满未知的“桥接验证”,还要应对内部不稳和外部虎视眈眈的多重目光。
林远迅速将“协调参数”(那组动态平衡的频率序列)传输给地面“天穹尖塔”控制团队。同时,他通过盖亚,将“审判者入场”的信息以及自己的部分推测,同步给了大长老、霍克、辉光等核心决策层。
“审判者……”大长老咀嚼着这个词,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在我们的古老传说中,确有关于‘星空判官’的模糊记载,据说它们会在文明面临‘根本性歧路’或‘宇宙平衡遭受严重威胁’时现身……但从未想过,这会与我族的存亡直接相关。”
“如果‘校正者’协议是‘测试场’的规则,那么‘审判者’可能就是规则的执行者或最终评估者。”霍克将军脸色严峻,“我们的任何行动,现在可能都在被‘评估’。”
“必须完成‘桥接’验证!”辉光长老急切道,“只有展现出我们试图修复平衡、而非单纯毁灭或逃避的意愿和能力,才有可能在‘审判者’眼中获得……一线生机?”
没人能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方向。
“天穹尖塔”节点开始注入协调参数,准备进行低功率的、定向的秩序能量释放实验,目标不是攻击,而是尝试与“磐石堡垒”节点及更远处的地脉网络,建立一种基于新参数的“谐振感应”。
然而,就在验证准备进行到一半时,监测“泰坦之觖”的站点传来令人不安的消息:那个庞大的混沌聚合体,在“审判者”信息出现后,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更加狂躁,反而……陷入了一种异常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但其能量读数并未降低,反而以一种更内敛、更凝聚的方式,在核心处缓缓旋转、压缩,仿佛在……等待或准备着什么。
“它感知到了‘审判者’?”星熠虚弱的声音传来,她经过短暂治疗,意识恢复了一些,“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里,愤怒和痛苦依旧,但多了一种……复杂的‘期待’?甚至……一丝‘恐惧’?”
混沌聚合体也会恐惧?恐惧“审判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更麻烦的是,龙人内部,随着压力暂时缓解(地球舰队暂停行动)但前景更加莫测(多方未知文明、审判者),分歧以新的形式出现了。
一部分氏族代表,尤其是那些之前就倾向于务实和保守的,认为当前最稳妥的做法,是立刻利用这宝贵的三十分钟,全力加固世界树基地的物理防御,并向所有抵达的未知文明(包括地球舰队)发布声明,强调龙人文明的中立性和受害者身份,争取“观察者”们的同情或至少不敌对,而不是继续进行高风险且意图不明的“桥接”实验,那可能被误解为“挑衅”或“危险动作”。
而以辉光长老和部分年轻激进派为代表的,则坚持必须完成验证,认为这是在“审判者”面前展示文明特质与解决问题能力的关键,是“龙裔试炼”的真正核心,退缩意味着自我放弃。
两派在议会厅内再次爆发激烈争论,这一次,连大长老的权威都显得有些摇摆。
时间在争吵和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二十五分钟过去了,“天穹尖塔”的谐振感应初步建立,但与“磐石堡垒”的链接依然不稳定。“桥接验证”的关键一步——尝试将一丝经过调和的秩序能量,通过地脉网络,导向“泰坦之觖”外围进行“接触性安抚”——迟迟无法进行,因为“泰坦之觖”那异常的平静,反而让能量导向失去了明确的“着力点”和“反应预期”,风险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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