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笃定，姿态张扬，加上香皂神奇的效果和看似稳赚不赔的算计，顿时让不少泼皮动了心。阿福在一旁敲边鼓：“就是！俺们三公子是文曲星下凡，点石成金！你们现在不占这便宜，过后可别后悔！到时候这凭证，俺们拿到城南骡马市，一转手就能加价五成！”
看着眼前这群为蝇头小利而躁动、即将被卷入一场现代金融游戏雏形的古人，林墨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他想起了另一个时空里的P2P、次贷危机。此刻，他正是在利用信息差和人性对贪婪的弱点，进行一场精妙的杠杆操作。这香皂固然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但这“预售凭证”，本质上是一场空对空的信用博弈。他用一个未来的预期，来兑换眼前的现金流，以此解燃眉之急。“我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剥削？”但目光扫过府内面如死灰的亲人，这丝犹豫瞬间被压下。“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道德。如果注定要有人成为资本原始积累的燃料，那我宁愿点燃的是这些欺压良善的恶霸，而不是真正的无辜者。” 一种冰冷的决断，取代了短暂的彷徨。他知道，从他抛出这个方案起，他就已经踏上了一辆无法回头的战车，这辆战车，将由欲望和资本驱动，碾过一切旧有的规则。
疤脸汉子一咬牙：“妈的，老子信你一回！我这有五十两的债契！再加十两现银，换你五张凭证！”
有人带头，众人纷纷跟进。原本是来逼债的恶客，转眼变成了抢购“债转福”凭证的“投资人”。林墨让阿福登记造册，忙而不乱。
就在门前喧嚣之际，长街尽头，一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缓缓经过。轿帘微掀，一道深沉的目光投向林家门前这诡异而热闹的一幕。轿中人看着那个在泼皮中谈笑自若、化干戈为玉帛的年轻身影，低声对身旁随从吩咐了一句：“去查查，林家这个庶子，什么来历。”
林墨看着登记册上越来越多的名字，心中默念：“这世上的局，看似是权力和刀剑设下的，但破局的关键，往往藏在人心里那点最简单的‘贪’和‘怕’里。”
府内，林德贵透过门缝，看着门外戏剧性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自幼沉默寡言、被视为顽劣不堪的庶子，竟有如此翻云覆雨的手段？用一堆用猪油、火碱和花瓣做成的“香皂”，加上一番闻所未闻的“债转福”说辞，就将一场灭顶之灾，暂时化解于无形？
林墨转身回府，脸上已无之前的嬉笑，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对父亲说道：“爹，危机暂解，但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风暴，来自赵家。接下来，我们要准备一场真正的‘品香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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