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运机舱内的空气混杂着机油、金属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牲畜气味——这架伊尔-76原本是用来运输精密仪器和少量高价值活畜的。陆涛、沈翊和德米特里挤在货舱前部临时隔出的狭小空间里,身下是抗震泡沫垫,耳边是四台涡扇发动机持续不断的轰鸣。
“十一小时航程,中途在白俄罗斯明斯克补充燃料,然后直飞法国北部一个小型货运机场。”德米特里看着平板上的飞行计划,“落地时间是巴黎当地时间凌晨三点。接应的人会准备好车辆和装备。”
沈翊盯着手中铅盒里那撮静默之核的粉末样本。在机舱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黑色粉末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像磨碎的黑钻石。“韦纳教授说,巴黎节点位于地下四十米处的一个天然石灰岩洞穴内,洞穴在古罗马时期就被用作秘密宗教场所,中世纪时上面建了修道院,大革命时期修道院被毁,十九世纪又在原址上建了市政档案馆。档案馆地下三层有一个不向公众开放的‘古地基陈列室’,那就是节点入口的掩护。”
“所以我们要潜入一座市政档案馆?”陆涛检查着武器,一支经过改造的微声冲锋枪,枪身上裹着防冷凝隔热层,以适应从西伯利亚到巴黎的巨大温差。
“档案馆本身安保级别中等,但地下区域有私人安保公司负责,那家公司隶属于‘普罗米修斯遗产信托’的一个子公司。”德米特里调出档案,“安保系统是德国产的最新款,生物识别加动态密码,每八小时更换一次密钥。硬闯几乎不可能。”
“备份坐标呢?”陆涛问。
米哈伊尔在出发前,通过艰难的意识集中,将系统给他的坐标转换成了地理参照:北纬48.8462°,东经2.3445°。
“卢森堡公园西南角,靠近天文台的地方。”沈翊在平板地图上标记,“地面是一个十九世纪的八角亭,地下……根据巴黎地下墓穴的古老地图,那里有一条不公开的支线,连接着更深层的前罗马时期采石场。”
“也就是说,备份可能存放在巴黎地下墓穴系统里?”陆涛皱眉。巴黎地下墓穴总长超过三百公里,只有极小部分对游客开放,其余区域要么被封存,要么被市政部门严格管控,还有大量未知区域甚至没有完整地图。
“更麻烦的是,‘棱镜’肯定知道备份的存在。”德米特里说,“如果系统能告诉我们,那么长期研究节点的‘棱镜’高层很可能也从其他渠道获知了信息。他们可能已经在那里设下埋伏,或者已经把备份转移了。”
货机突然剧烈颠簸,进入气流区。机舱内灯光闪烁,货物固定带发出吱呀声。三人抓紧固定点,等待颠簸过去。
“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陆涛问。
“落地后,接应人会给我们在巴黎郊区安排一个安全屋。我们需要至少六小时适应时差、检查装备、制定详细计划。”德米特里计算,“然后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并获取备份,再二十四小时返回西伯利亚——这样才能在系统最后期限前有足够时间实施解决方案。”
“也就是说,我们在巴黎的实际行动窗口只有不到两天。”沈翊说,“而且不能引起任何注意。一旦‘棱镜’发现我们,他们会调动所有资源围剿。”
“所以我们需要当地帮助。”陆涛想起米哈伊尔的话,“他妻子的名字,艾琳娜·沃尔科娃,在巴黎还有人记得吗?”
德米特里调出一份加密名单:“信托在巴黎有几个‘灰色人员’——不完全效忠任何一派,但掌握重要信息或资源。其中一个是巴黎第七大学的档案管理员,叫索菲·勒布朗,六十多岁,曾是艾琳娜的导师。米哈伊尔说可以尝试接触她,但必须极其谨慎。”
计划逐渐成形:抵达后,先建立安全屋;然后兵分两路——陆涛和德米特里侦察市政档案馆和卢森堡公园的地下入口情况;沈翊尝试接触索菲·勒布朗,获取内部信息。
“睡一会儿。”陆涛说,“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可能没机会休息了。”
机舱内灯光调暗。沈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他的意识依然能隐约感觉到西伯利亚节点的“存在感”,像一根极其细微的丝线连接着数千公里外的那个巨大意识。节点现在的状态稳定但脆弱,镜像隔离消耗着系统的能量,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想起陈伯笔记里关于巴黎的一段记录:“塞纳河畔,灯火如织,然地下之暗河,流淌着比水更古老之物。卢森堡之镜,映照非今人之影。”
当时他以为这是诗意的比喻,现在明白陈伯在描述巴黎节点的特性:它可能特别擅长“记录”和“回放”历史意识活动。如果备份存在,那里存储的可能不是电子数据,而是某种意识印记的实体化记录。
十一小时的飞行在昏睡与清醒的交织中度过。当货机开始下降时,窗外已是欧洲的夜空,下方城市的灯火如星海般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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