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观星者
废车场的硝烟散去，留下的是挫败感与更深的迷雾。那块被调包的废硬盘，那场精心策划的武装骚扰，还有那个神秘的电子合成音……一切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杜老板”阴影之下的、更加难以捉摸的对手。
对方的目的似乎并非直接对抗，而是搅浑水，传递信息，或者说，是在利用警方，达成某种自身的目的。
“观星的人”……这个 cryptic 的提示，像一枚生锈的鱼钩，抛入了陆涛脑海的深潭。
回到市局，已是深夜。陆涛毫无睡意，他让人调取了东州市区及周边所有可能与“观星”相关的地点资料——天文台、观景台、高层建筑顶层、甚至是一些以观测星空为主题的民宿或俱乐部。同时，他也让网安部门尝试追踪那个打到他私人手机上的号码，结果不出所料，是那种无法追溯的一次性预付费卡。
“观星……”陆涛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废车场事件的照片、线索图和关系图。他拿起笔，在“观星的人”下面画了一条线。
如果这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种隐喻呢？
在古代，观星往往与占卜、历法、甚至……风水堪舆有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角落那个被玻璃罩封存的沙盘。陈伯……他那种洞察“地气”、“痕迹”的能力，从某种角度看，何尝不是一种对脚下这片土地星辰的“观测”？
但这个“观星的人”，显然不会是指陈伯。
他重新审视马三的笔记本，以及目前掌握的关于“杜老板”和Type-X矿石的所有信息。一个走私矿产的犯罪网络头目，一个拥有高科技监控手段的偏执狂，他寻找“钥匙”，而线索指向“观星的人”……
难道，“钥匙”与某种天文现象，或者与对星空的观测有关？Type-X矿石的能量，会受到天体运行的影响？
这个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联想到“地藏会”魏启明那些疯狂的能量实验，似乎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他将这个推测与联合专家组的几位核心成员进行了沟通。物理和地质专家认为，理论上，某些特殊矿物或能量场确实可能对宇宙射线、引力潮汐等极其微弱的天文因素产生响应，但这在现实中极难观测和应用，更别说用来做“钥匙”。
“但如果……对方相信这个呢？”一位研究犯罪心理的专家提出，“尤其是像‘杜老板’这种可能具备一定科学背景又极度偏执的人，他完全可能执着于某种看似荒谬的理论。”
就在这时，技侦部门对那辆在废车场被击毙的匪徒所使用的车辆调查有了结果。车辆是失窃的，但技术人员在车厢角落发现了一本被遗弃的、皱巴巴的《业余天文观测指南》，上面用笔圈出了几个星座和日期。
日期，恰好是近期。
这难道是巧合？
陆涛立刻让人查证了那几个被圈出的星座在对应日期的可见情况和运行轨迹。同时，他也让小李去查，东州市范围内，有哪些地方是业余天文爱好者经常聚集的观测点。
排查结果很快出来。除了市郊那个小型天文台（已纳入监控），还有几处光污染较小、视野开阔的山头或水库边，是爱好者们私下约定的观测点。
其中一处，引起了陆涛的注意——“望星岗”。
望星岗位于东州市东北方向，是一座不算太高但视野极佳的山丘，远离市区灯火，是不少资深天文爱好者的秘密基地。更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恰好处于陈伯“地脉图”上一条能量流线的侧翼，不属于高危节点，但距离“老鹰岭”核心区不算太远。
而且，根据气象记录和天文数据，在《业余天文观测指南》上圈出的那几个日期，望星岗的观测条件都非常理想。
“重点监控望星岗！”陆涛下达指令，“特别是近期，夜间增派便衣蹲守，注意所有携带专业观测设备的人员，但不要干扰普通爱好者。”
他有一种直觉，“观星的人”，或许就会在那里出现。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望星岗一如既往地平静。除了几拨带着望远镜和相机前来拍星轨的年轻人，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直到第三天凌晨，蹲守的便衣传来消息：有一个独自前来的中年男人，行为有些异常。
“他带的是很高档的专业天文望远镜，但……但他好像并不怎么认真观星，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那里，用一台笔记本电脑，好像在记录什么数据。而且，他对周围环境非常警惕，我们不敢靠太近。”
独自一人，专业设备，记录数据，高度警惕……这符合“观察者”的特征！
“不要惊动他，远距离拍摄清晰面部照片，记录他所有行为细节和离开轨迹。”陆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照片很快传回。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普通却带着一种学者式严肃的男人。技术部门进行人脸比对，在人口信息库中没有找到匹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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