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镇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老约翰酒馆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税务官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联邦双齿轮徽章，身后跟着两名持枪卫兵。酒馆里稀稀拉拉坐着的几个猎人立刻放下酒杯，手不自觉摸向腰间。
“老板娘，这个月的税。”税务官将电子平板放在吧台上，“按新规，只收信用点。”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红发女人，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露出为难的表情：“长官，咱们这儿……大家都还用兽皮换东西。信用点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围观的猎人们发出几声哄笑。
税务官面不改色，调出全息投影界面：“联邦信用点，一信用点锚定一千克标准粮食或十度电能。你在镇东头的兑换所，可以用兽皮、药材、矿石按公示牌价兑换。昨天三张完整灰狼皮，兑了四十二信用点，对吧？”
老板娘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所有交易数据实时联网。”税务官点了点平板，“你欠缴税款二十八信用点。现在缴纳，逾期每天加收百分之五。”
酒馆里安静下来。猎人们交换着眼神——这套系统比旧时代安全区的税吏厉害多了，连家里有几张皮都清楚。
就在这时，镇口传来引擎轰鸣声。
五辆涂装成深绿色的“百吨王”重型卡车缓缓驶入石板路，车身上印着醒目的联邦贸易标志。车队停在镇中心广场，后厢闸门液压开启，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货物。
穿灰色工装的商队负责人跳下车，手里拿着扩音器：
“联邦东区贸易团到了！工业缝纫机、复合弓弦、抗生素、高产种子、太阳能充电板——全部明码标价，只收信用点！镇东兑换所同步开业，收购一切特产，价格透明！”
猎人们呼啦一下全涌了出去。
老板娘咬咬牙，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布包，翻出几张兽皮和一小袋晒干的发光苔藓：“我……我现在去兑！”
三天后，黑熊镇变了样。
镇东头原本废弃的仓库被改造成了兑换所和临时集市。联邦运来的货品摆了二十多米长的摊位，从锋利的合金砍刀到能净化辐射的滤水壶，从耐穿的工装裤到甜得发腻的压缩糖块，琳琅满目。
老猎人巴顿用积攒了半年的变异豪猪刺和两罐蜂蜜，兑了七十三信用点。他在集市转了一圈，花四十点买了把带激光校准的复合猎弓，又用二十点给孙子换了套印着卡通工程机器人的棉衣，剩下的全买了密封包装的肉罐头。
“这东西……”他摸着光滑的罐头金属壳，喃喃自语，“比咱们熏的肉能多放半年。”
“何止半年。”商队小伙儿咧嘴笑，“标准军工罐头，保质期三年。老爷子，下次多打点稀罕货，东边那些老爷们就喜欢西境特有的东西——带电的雷鸟羽毛、夜光蘑菇孢子粉，价格能翻倍！”
集市另一头，联邦收购点前排起了长队。
人们背着大包小包的特产：鞣制好的剑齿豹皮、散发着微光的蓝晶矿原石、装在玻璃瓶里的活性孢囊、甚至还有几笼子温顺的辐射兔。工作人员用扫描仪快速鉴定，系统自动报价，信用点实时打入个人账户——那是个绑定指纹和虹膜的金属手环。
“这不公平！”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突然吼道，“我这张雪原熊皮，在东边安全区能换五把枪！你们才给八十点？”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雪原熊皮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一，背部有旧枪伤，毛色褪化。八十点是系统估价。你要嫌低，可以留着。”
壮汉还想嚷嚷，身后排队的人不干了。
“换不换？不换滚！”
“人家明码标价，你熊皮本来就破！”
“赶紧的，我还等着兑了钱买太阳能板呢！”
壮汉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咬咬牙：“……换！”
交易完成。他攥着手环走到联邦货摊前，犹豫了半天，最终买了套基础维修工具包和一大捆高强度绳索——这些东西在荒野里，有时候比枪还管用。
傍晚，镇公所二楼的临时办公室里，商队负责人王成正在向钟毅做视频汇报。
全息投影里，钟毅身后是“家园号”移动要塞的指挥舱背景墙。
“一周时间，黑熊镇及周边三个聚居点，信用点流通量突破五千点。”王成调出数据曲线，“民众接受速度比预期快百分之四十。关键有两点：第一，我们带来的都是硬通货，尤其是工具和药品；第二，收购价虽然严格，但绝不欺诈，信誉立起来了。”
钟毅点点头：“西境特产在东部的销售情况？”
“火爆。”王成眼睛发亮，“一张完整剑齿豹皮，在东区奢侈品市场拍出过三百信用点的高价。蓝晶矿是精密仪器材料，研究院直接包圆了。现在问题是运输——靠卡车队太慢，损耗也大。”
“路修好就快了。”钟毅调出一张三维地图。
地图上，一条粗壮的红色虚线从东部希望壁垒出发，蜿蜒向西，贯穿荒野、丘陵、干涸河床，最终抵达黑熊镇所在的盆地。虚线旁标注着一行字：希望之路（规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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