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还是留了一手。”
“不是留一手,”钟毅望着海面,“是留一条保险绳。”
他挂断通讯。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那个“新纪元集团”的观察员,他居然还没离线。
“钟毅先生,”男人的声音刻板而有礼,“第一席托我转告您:公约是一份漂亮的文件。但纸张,挡不住星空。”
“请转告第一席,”钟毅没有回头,“人类联盟的舰队,挡得住。”
观察员笑了,很浅的笑:“第一席还让我问您一个问题。”
“说。”
“如果‘收割者’的舰队明天就到,”男人推了推眼镜,“这份公约,还有意义吗?”
钟毅沉默了几秒。
“如果‘收割者’的舰队明天就到,”他缓缓转身,看向对方,“那今天这份公约,就是人类留给宇宙的最后一句话——我们曾经团结过,哪怕只有一天。”
观察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深深地看了钟毅一眼,然后点头,全息影像缓缓消散。
舰桥里只剩下钟毅一个人。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星光开始在天穹浮现。那些光点中,有些是恒星,有些是人造卫星,还有些——可能是正在赶路的“收割者”侦查舰,也可能是其他更古老的存在。
钟毅打开私人终端,调出一份刚刚解密的情报。
来自“渡鸦”,从“新纪元集团”内部截获的加密片段。破译出的内容只有一行:
【神谕计划第三阶段启动。目标:夺取“钥匙”原型体。执行时间:待定。备注:必要时可启用“深潜者”。】
“深潜者”。
这个词让钟毅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调出“基石”AI的数据库,搜索这个代号。
结果为零。
不是没有记录,是访问权限不足——这个词的密级,竟然比联盟最高机密还要高出一级,直接锁死在AI的底层协议里,连他这个执政官都无法调阅。
钟毅盯着那行字,许久。
然后他关掉终端,转身走向舱门。
走廊的感应灯逐一亮起,在他身后又逐一熄灭。
就像人类在黑暗中点燃的文明之火,微弱,但固执地亮着。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
某些存在,已经看见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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