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数据。
“但如果我们不选择其中任何一条路,”钟毅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我们同时走三条路呢?”
全息投影炸开成纷乱的光点,然后重新组合。
一个复杂的三维动态模型浮现——
地球轨道上,巨大的战争要塞正在加速建设;小行星带深处,隐藏的船坞里,数艘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突击方舟”正在秘密组装;而一支由“远征号”升级改装而成的深空侦察舰队,正引擎点火,目标直指……火星轨道。
“固守,要做。逃亡的准备,也要做。但探索——”钟毅的手指,重重点在火星和二十二光年外的坐标上,“必须现在就做。”
“我们没有资格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哪个篮子底下有洞,哪个篮子会被雷劈。”
“所以,我决定。”
他站直身体,一字一顿。
“联盟进入‘三线并行’战时状态。”
“第一条线,‘要塞计划’。集中60%资源,由军事委员会总负责,五年内建成地球-火星防御带,十年内完成太阳系全境要塞化。”
“第二条线,‘火种计划’。由老陈总工负责,调动20%资源,秘密建造三艘‘突击方舟’,每艘载员不超过三千人,搭载最新跃迁引擎原型机。它们不是用来逃亡的——它们是最后的‘文明播种船’。一旦太阳系防线崩溃,它们会向三个不同方向随机跃迁,能逃多远逃多远,把人类的名字撒进深空。”
“第三条线,”钟毅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探路者计划’。由我亲自指挥,调动剩余20%资源,组建深空特遣舰队。第一目标:火星轨道,‘收割者’本地数据库。我们要抵近侦查,看看那个一直在广播的‘档案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不能关掉,或者……黑掉它。第二目标:在技术允许的第一时间,向二十二光年外坐标发送回应信号。”
他顿了顿。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调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女娲”对冥王星残骸印记的深度分析报告。报告末尾,用加粗的红字标出了一行结论:
【该印记的能量残留频谱,与‘时空水晶’的共振特性存在强制性共鸣。推测:该印记本身,可能是一种……‘钥匙’或‘启动器’。】
【建议:在地球同类遗迹处进行验证性实验。】
钟毅抬起头。
“在我们决定未来之前,我们必须先弄明白过去。弄明白八十万年前,是谁在地球上留下了这些印记;弄明白它们和二十二光年外的信号发送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弄明白——”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钥匙’,到底能打开什么。”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三派代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有人震惊,有人恍然,有人陷入沉思。
钟毅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望向落地窗外。
窗外是地球,是蔚蓝的母星,是近百亿还不知末日将至的生命。
而他的目光,已经穿透大气层,投向星空深处——
投向火星轨道那个冰冷的红色光点。
投向二十二光年外那抹微弱的、却可能代表着唯一希望的坐标。
“散会。”
他说。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三份详细的实施计划书。”
“而今晚——”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要去一趟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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