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云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
“嗯，一道化身。”沈墨道，“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与‘焚天镇魔鼎’有关。”
云潇霍然转头，面纱下的美眸紧紧盯着沈墨，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沈墨能感觉到她的震惊与一丝……了然。“果然……族中记载，‘焚天镇魔鼎’与‘天碎之心’关联极深，乃是上古未竟的镇魔重器。玄穹及其背后势力追寻此物，所图必然极大。你……与他交手了？”
“勉强接了一招，差点回不来。”沈墨语气平澹，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云潇的眸光剧烈波动了一下。尽管沈墨说得轻松，但她能想象到与炼虚化身交手的凶险。此人能活着回来，本身就已说明了许多问题。她沉默良久，才幽幽道：“你总是如此……让人意外，也让人……担忧。”
最后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沈墨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转而问道：“仙子进入秘境，可曾遇到异常？比如……补天阁的人？”
云潇神色一凝，点了点头：“在第一重，有一伙人试图伏击我，手段阴毒，功法路数与传闻中的补天阁外围杀手相似，但被我击退，擒下一人，他立即自毁神魂，没得到有用信息。看来，他们此次是打算在大比中，针对特定的目标进行清除或干扰。”
沈墨目光微冷。果然，补天阁不仅针对他，也在针对云潇。是因为云潇神界云家的身份，阻碍了他们？还是因为云潇在调查“玄穹”？或者，两者皆有。
“仙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沈墨问道。
“继续登梯。”云潇语气恢复清冷，“‘幻海天梯’越往上，压力与幻境越强，但也越接近秘境核心。玄机子前辈所说的‘未知变数’，很可能与更高层的空间异常或古老残留有关。我需要去探查一番。而且……”她顿了顿，“大比本身，也是我此行目的之一。”
沈墨明白，云潇代表神界云家，需要在此次大比中观察、筛选人才，也可能肩负着其他使命。
“既如此，不如同行？”沈墨提议道，“补天阁既然同时针对你我，结伴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而且，我对这‘幻海天梯’的高层，也有些兴趣。”
云潇似乎没料到沈墨会主动邀请，微微怔了一下。她看着沈墨平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坦诚与一丝淡淡的、对可能存在的危险的凝重。她想起了“听竹轩”中的交谈，想起了他面对玄穹化身时的无畏，也想起了……那道与她有过神魂交融、却又已然消逝的分身所带来的、若有若无的复杂心绪。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为一个轻轻的颔首：“好。”
没有多余的话语，两人之间的默契却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建立。他们不再是萍水相逢、互相试探的陌生人，而是有了共同敌人、可以短暂依靠的盟友。
当下，两人不再耽搁，略作调息，便一同起身，朝着花园另一侧，那条通往第二重天梯的、更加陡峭、隐没在浓郁雾气中的白玉阶梯行去。
踏上第二重阶梯的瞬间，周围的压力骤然增加了数倍！仿佛有无数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落，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胶，每踏出一步，都需要消耗比之前多得多的法力来抵抗这股无处不在的重压。更可怕的是，那幻力变得如同实质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疯狂地冲击着识海，试图挖掘出内心最脆弱、最不堪的记忆与欲望，演化出更加逼真、更加难以抵御的幻象。
耳边响起了凄厉的哭嚎，眼前浮现出尸山血海，那是青云界血奴地牢的景象，是阿土倒下的身影，是小叶子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这些都是沈墨内心深藏的痛与执念，此刻被秘境幻力成倍放大，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刺向他的道心。
然而，沈墨面色依旧平澹。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小世界微微震动，一股沉稳、厚重、仿佛能承载一切的大地之力自体内散发出来，混合着混沌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黄色光晕。“混沌镇岳”之力自发运转，将那股重压层层削弱、化解。同时，他道心如明镜，映照万千幻象，却本心不动。那些被勾起的痛苦记忆，反而让他眼神更加清明坚定。过去的苦难，早已化为他前进的动力，而非阻碍。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云潇。只见她周身月华清光大盛，如同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月纱，将那无孔不入的幻力隔绝在外。她的步伐依旧轻盈，仿佛那恐怖的压力对她影响不大，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显然也在对抗着幻境。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并肩向上。在强大的压力与幻境中，沉默前行，速度虽然比在第一重时慢了不少，但步伐却异常沉稳，远超周围那些步履维艰、甚至不时停下抵御幻象、面色扭曲的其他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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