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事也没顺心过。爷爷留下点东西,叔叔姑姑们争得面红耳赤,没人问我要不要,好像我是空气。母亲总说“你还小,不懂这些”,可我早就懂了,在寄宿家庭里,我连半个馒头都要争,怎么会不懂?那些本该属于我的钱,被他们以“替你存着”的名义拿走,再没还回来过。有次我问母亲,她叹口气说“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突然觉得很累。
前几天去医院,挂了男科。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人,问我怎么了,我憋了半天,才说出心里的担忧。他检查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别自己吓自己”,可我还是不信。镜子不会骗我,那些年的放纵,早就毁了我。走出医院,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我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又响了,是条陌生短信,来自一个西部的号码,大概是之前旅行时留的。内容很简单:“这边的花开了,有空来看看。”我想起去青海时见过的藏族姑娘,她们穿着藏袍,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眼睛像高原的天空一样蓝。那时候导游说,她们待人实诚,心里不藏事。我当时就想,要是能娶个这样的姑娘就好了,她或许不懂我的过去,但她的温柔,或许能抚平我心里的褶子。
雨还在下,我起身关窗,看见楼下有个小孩在踩水,母亲追在后面,喊着“慢点跑,别摔了”。那声音很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送我去寄宿家庭时,也是这样的雨天,她撑着伞,没回头。
桌上的日历翻到下个月,我买了去西部的火车票。收拾行李时,我把那件印着奥特曼的旧T恤找了出来,上面的图案已经模糊了,但摸着布料,还是能想起十一岁那年的夏天,想起没被阴影笼罩的自己。
锁门的时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下走。外面的雨小了点,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我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但好像有光要透出来。
往前走吧,别回头。那些疤还在,但路还长,总能走到有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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