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也下发文书,命京城各寺庙、道观开放厢房收容灾民。
隆福寺、白云观等大型宗教场所纷纷响应,一时间,诵经声与灾民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寒冬独特的景象。
在这场与天灾的较量中,若曦展现了惊人的组织能力。
她将府中下人分作几组:一组负责维持粥棚秩序,确保老弱妇孺优先;一组负责登记灾民信息,统计需求;一组负责采买、运输物资;还有一组专门照料庄子上收容的灾民。
她每日听取各组汇报,及时调整策略,甚至亲自到粥棚查看情况,到庄子探望灾民。
一天傍晚,若曦披着斗篷站在府门前,看着长长的领粥队伍。
雪花仍在飘落,落在人们的肩头、发梢,很快融化成水珠。队伍中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怀抱婴儿的妇女,有衣衫单薄的孩子。他们安静地排着队,眼中既有对温暖的渴望,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领到粥后,并没有立即喝,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碗揣进怀里。侍画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喝呀?粥要趁热喝才暖和。”
小男孩抬起头,小脸冻得通红:“我想带回去给妹妹喝,她生病了,走不动路...”
若曦闻言,心中一紧。她蹲下身,柔声问:“你妹妹在哪里?生了什么病?”
“在城隍庙的角落里,”小男孩低声说,“她咳嗽好几天了,身上烫得很...”
若曦立刻吩咐侍画:“带上药箱,叫上府医,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冒着风雪来到城隍庙。庙里已经收容了不少灾民,角落里,一个小女孩蜷缩在破旧的棉被里,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府医检查后,皱眉道:“是严重风寒,再拖下去恐转成肺疾。”
若曦当即决定将两个孩子带回府中照料。
她命人收拾出一间厢房,生起炭火,让府医全力诊治。又派人去打听两个孩子家人的下落,可惜他们的父母已在房屋倒塌时遇难。
类似的事情在京城各处上演。在这场大雪中,人性的光辉与阴暗同时显现。
大多数人都伸出了援手,但也有少数人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若曦的铺子却坚持平价销售,火锅铺子甚至推出“半价暖心锅”,让手头不宽裕的人也能吃上一顿热饭。
十四阿哥每日从兵部回府,都会带来外面的最新情况。
这日,他带回一个消息:“皇阿玛今日在朝堂上特别提到了各府施粥救济之事,对你和七嫂的行动多有赞许。”
若曦正在核对庄子收容灾民的账目,闻言抬头:“这本是我们应该做的。倒是爷在兵部辛苦,既要处理公务,又要协助清雪通路。”
十四阿哥走到她身边,看着账本上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条目,感叹道:“你将这些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比许多官员还要得力。今日我去查看官道清雪情况,路上听到不少百姓称赞十四福晋仁善。”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名声,”若曦放下笔,望向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只是看着那些受苦的百姓,心中不忍。这场雪若再不停,真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两天后的清晨,持续了十余日的大雪终于渐渐停歇。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京城上空。久违的蓝天出现在天际,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没了纷飞的雪花,天地间显得格外明亮清澈。
雪停了!消息迅速传遍全城。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开始清扫积雪。官府组织兵丁和民夫,清理主要街道;各家各户也自发清扫门前雪。孩童们在雪地里嬉戏,久困室内的百姓终于能出来透口气。
接下来几日,阳光普照,积雪开始缓慢融化。官府开始帮助受灾百姓返乡,统计损失,发放重建补助。
若曦庄子上的灾民也陆续离开,临行前,许多人跪地叩谢,感激她的救命之恩。
那个被若曦救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因无亲无故,被若曦暂时送到了庄子上。
男孩叫柱子,女孩叫小梅。若曦安排他们在庄子上做些轻活。
两个孩子乖巧懂事,很快便适应了。
这场持续十余日的大雪终于告一段落。据事后统计,京城及周边地区共倒塌房屋一千二百余间,冻死冻伤者达五百余人,受灾人口逾万。但在朝廷和各方的共同努力下,灾情得到有效控制,没有引发更大的动荡。
康熙皇帝在灾后特意下旨嘉奖有功人员,若曦的名字赫然在列。圣旨中称赞她“慈悲为怀,行事有方,实为宗室女眷之典范”。
这份荣耀不仅属于她个人,也为十四阿哥在朝中赢得了声望。
雪化后的一天,若曦和十四阿哥再次漫步在街头。街道已经清理干净,屋檐下的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雪水沿着沟渠潺潺流动。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行人脸上也多了笑容。
“这场雪总算过去了。”十四阿哥握着若曦的手说。
若曦点点头,心中却明白,这只是他们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插曲。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还有更多的风雪等待他们。
但经过这次考验,她更加确信,只要心怀善意,脚踏实地,总能找到前行的方向。
两人走到七爷府附近,正巧遇到若兰带着弘阳出来散步。弘阳穿着厚厚的小袄子,像个小球一样在清理干净的街道上跑来跑去,看到若曦立刻扑过来:“小姨!”
若曦抱起弘阳,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姐妹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温暖地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雪后的空气清新凛冽。这场大雪带来了苦难,也见证了人间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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