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确实是狠狠打了顾凡自己的脸，因为房间里摆着的这份“礼物”，他是真的很难生出什么反感。
凡站在门口缓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迅速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进去，才不至于把里面那位明显已经受了惊的少女再吓到。
毕竟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自己前脚刚开门、后脚就把门关上的举动，估计已经把人吓得不轻了。
门开的瞬间，房间里的场景便毫无遮挡地映入眼帘。
然后，顾凡就忍不住想扶额。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当然，坏女孩除外。
而眼前这个明显受了委屈、眼眶都哭红了的少女，显然不在“坏女孩”的范畴内。
当然，这个“礼物”就是前面所说的——妮露，也是今天给顾凡三人献舞之人。
她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边，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上，
肩膀还带着细微的颤抖，眼角泛红，睫毛上也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她身上穿着的，依旧是今天献舞时的那套舞裙。
那是一身极具沙漠与雨林风情的装束，色彩鲜明，样式大胆，行动时一定会随着舞步流转出极为漂亮的线条。
只是此时此刻，这身本该用于舞台和欢庆的衣裙，落在她纤细而略显僵硬的身体上，却莫名透出一种让人心里发软的脆弱感。
她本就生得漂亮，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清澈干净的气质，
再加上此时因为哭过，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红意，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惹人怜惜。
尤其是她此时是端坐在床边的姿势，裙摆便很自然地垂落并堆叠在白皙细腻的大腿上方，
随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动作，裙摆只是勉强遮到大腿根部，裸露出大片的肌肤。
再往下，便能看到她腿上那极具风格的腿环，以及腿环勒压在白的透光肌肤上时，隐约留下的些许肉肉的痕迹。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就使得她此刻的状态与她身上这套过分艳丽又大胆的舞裙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明明是足以登台惊艳四方的装束，偏偏穿在她身上时，
却因为她这副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反倒更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其实妮露自己也还处在一种发懵的状态，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只是觉得委屈，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抽抽噎噎地停不下来。
对她来说，这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不久前，教令院的人突然单独找上了她，说是要她为即将到来的“旅行者”献舞。
起初妮露并没有多想，甚至还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毕竟旅行者在须弥的名声一向很好，在不少人口中都是英雄一般的人物，能在这样的场合为对方献上一支舞，
对她而言不仅是荣幸，也算是一种认可。
可真正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对方后面提出的要求。那已经不是单纯的“献舞”了，而是要求她将自己的身体也一并“献出”去。
妮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再单纯，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根本不认识那个叫顾凡的人，哪怕对方真的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名声不错，
可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要她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做出这种事，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
所以她当场就拒绝了。
可对方的态度却比她想象中还要强硬，完全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妮露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是她真的一口回绝，恐怕接下来在须弥城里都别想再安稳待下去。
她本来已经生出过干脆跑掉的念头，想着只要离开这里，或许就能避开这件事。
可对方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拿对她有恩的祖拜尔剧场，还有祖拜尔先生等人来作要挟。
那一瞬间，妮露几乎是彻底僵住了。
她可以委屈，可以害怕，甚至可以自己一个人承担后果，可她唯独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到那些一直照顾她、支持她的人。
想到这里，她原本还算坚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最终只能咬着唇，满心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
可即便答应了，她的心情也依旧好不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妮露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层沉重的阴影笼罩着。
就算站上舞台，跳起自己最熟悉、最热爱的舞蹈，她的心神也一直无法真正集中，
动作看上去依旧优美，可那份发自内心的轻快和灵动却明显少了几分。
她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对方毕竟是那位声名远扬、口碑极好的旅行者，也许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糟。
可道听途说终究只是道听途说。她心里也明白，听来的印象，和真正面对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差很多。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自己即将见到的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
直到她被人带进这个房间，坐到床上的那一刻，妮露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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