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周瑜踏入的瞬间就关闭了，把七贤者不甘的咆哮隔绝在崩溃的数据空间之外。但眼前并非主世界，而是一条由记忆碎片铺成的甬道。
墙壁是流动的画面——有些他记得，有些陌生得要命。五岁那年打碎的花瓶，二十岁第一次面对“祂们”的造物，三百年前在某颗濒死恒星上刻下的誓言……这些记忆像老电影般循环播放，但某些关键片段被粗暴地涂抹成暗金色污渍。
“草。”周瑜碰了碰墙壁，指尖传来灼痛——那些污渍在抗拒他。
钥匙在手里发烫，第六颗宝石的光晕照亮前方。甬道尽头是扇门，门上挂着七道锁，六道已开，最后一道锈得看不出原貌。
“第七道锁链……”周瑜盯着那锈锁，突然觉得恶心，“就在我脑子里？”
没人回答。阿尔茜和银融合后留下的那点意识残响，早在穿越光门时就消散了。现在真就剩他一个，拎着把会发烫的钥匙，站在自己操蛋的记忆迷宫里。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个纯白房间，白得刺眼。房间中央坐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是暗金色，穿着管理局的旧制服，正在泡茶。
“坐。”暗金眼的周瑜指了指对面椅子，“等你半天了。”
周瑜没动，钥匙横在胸前：“你谁？”
“你丢掉的‘理智’。”对方倒了杯茶推过来，“或者说，当年你主动割让给‘祂们’的那部分人格。不然你真以为，单靠‘恶念’能骗过七贤者？”
记忆碎片突然涌入——是之前没见过的角度：
当年分裂时，零号切了三份。善念和力量封进钥匙，恶念当诱饵，而“理智”……自愿潜入“祂们”内部当卧底。
“这些年我卡在管理层，没少给你擦屁股。”暗金眼抿了口茶，“阿尔茜能活到现在，红能在缓冲区苏醒，都是我在背后操作。不然你以为‘祂们’真那么蠢？”
周瑜脑子有点乱：“所以你是……卧底？”
“曾是。”暗金眼放下茶杯，“直到三天前，七贤者发现了。它们剥离了我的权限，把我困在这儿——你的记忆最深处，第七道锁链的封印地。”
“锁链在哪儿？”
“我就是。”
暗金眼站起身，解开制服纽扣——胸口插着条黑色锁链，深深嵌进肉体，另一端连着房间地板。锁链表面流淌着和七贤者同源的暗金光。
“解开它，你会拿回完整的‘理智’，我也会消失。”暗金眼说得很平静，“不解开，你永远出不去，七贤者会慢慢腐蚀掉钥匙的所有连接。”
周瑜盯着那条锁链：“怎么解？”
“想起来。”暗金眼指了指他手中的钥匙，“用第六颗宝石的力量，看完所有被涂改的记忆。但先说好——有些事，你可能不想记起来。”
比如呢？
暗金眼没回答，只是挥手调出一段记忆画面。画面里，零号站在虚空边缘，背后是无数燃烧的世界。而他面前跪着个人——红，或者说，叛神者8号最初的模样。
她在哭。
零号的手按在她额头，银色的光从她体内被抽离。
“你在做什么？”周瑜听见自己在问。
“救她。”记忆里的零号面无表情，“只有把她的核心意识分裂投放，才能骗过‘祂们’的追杀。代价是她会忘记一切，变成无数碎片流落各个世界。”
“那阿尔茜……”
“是我留的后门。”暗金眼接话，“所有阿尔茜的碎片里，只有她体内藏着唤醒程序。一旦你拿到五颗宝石，程序就会启动，引导她和红融合，最终恢复成完整的8号。”
更多画面涌现：
管理局的成立，是“理智”在暗中推动；
每次审查者的围剿，都“恰好”留有逃生通道；
甚至当初周瑜被流放到缓冲区，也是计划的一环——因为红在那里沉睡。
“全都是……算计？”周瑜觉得喉咙发干。
“是布局。”暗金眼纠正，“和‘祂们’下棋，走一步看十步都嫌少。但有个问题——”
房间突然震动，白色的墙壁龟裂，暗金色污渍从裂缝渗入。外面传来七贤者合力的嘶吼：
“找到你了……叛徒……”
暗金眼胸口锁链骤然收紧，勒得他闷哼一声：“它们……在强行突破记忆迷宫……你还有……十分钟……”
“然后？”
“然后它们会污染你的所有记忆，把你变成听话的傀儡。”暗金眼咳出暗金色的血，“选吧，要么现在解开锁链，要么等死。”
周瑜握紧钥匙，第六颗宝石的光芒扫过房间。墙壁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那些被涂抹的部分重新显现：
零号抽离红的意识时，自己也在流泪；
设立管理局，是为了给人类留个避风港；
每一次“算计”，背后都是无数个不眠夜……
“我想起来了。”周瑜突然说，“你不是‘理智’。”
暗金眼一怔。
“你是我主动分离的‘愧疚’。”钥匙抵住锁链，周瑜声音很轻，“当年我为了赢，牺牲了太多人。这份愧疚太沉重，就把它和你一起锁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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