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手指紧紧扣住捣药杵的把手，指节发白。那两个皂衣人站在门口，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
他没动。
他们也没动。
空气僵了两息，忽然一人冷笑一声，转身朝外挥了下手。
脚步声轰然响起。
七八个大汉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木棍铁条，衣服统一，动作整齐。他们不说话，直接动手。一个转身就把药柜上的瓷瓶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另一个抡起棍子砸向晾药的竹架，干枯的草叶飞得到处都是。
“你们干什么！”阿福从后屋跑出来，张开手挡在药柜前。
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腿就是一脚。阿福被踹得撞上墙，滑坐在地，额头磕出血来。
陈百草拄着拐杖从内堂走出来，脸色铁青。“这是救人命的地方，你们也下得了手？”
没人理他。
一名打手抓起桌上的药方纸就撕，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还有人把炼好的药膏踢翻，用鞋底来回碾压。
林寒眼睛一缩。
那是昨天刚试成的新配方成品，整整三罐。
他猛地冲上前，捣药杵横扫过去，逼退正要砸炉子的人。对方踉跄后退，咧嘴一笑：“哟，还敢还手？”
林寒站定，脚尖指向地面，喘了口气。“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那人大笑，“你不是拒绝玄济阁的好意了吗？这就是代价。”
林寒咬牙。
果然来了。
他早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收场。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这么快。
“药可以砸，人不能伤。”林寒声音低下来，“要是出了事，谁都兜不住。”
“出事？”那人歪头看了看同伴，“我们就是来出事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混乱。两人开始搬药柜，准备推倒。另一个去扯墙上的“济世仁心”匾额，掏出火折子就要点。
“住手！”林寒扑过去抢下匾额，抱在怀里。
那人也不急，拍拍手：“行啊，你护着，我们慢慢来。”
打手们重新列队，不再乱冲。他们分工明确，三人守住门口防止有人逃走，两人专门毁物，还有一个盯着林寒的一举一动。
林寒知道硬拼不行。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对刚爬起来的阿福说：“把剩下的青虬藤塞进灶台夹层。”
阿福点头，抹了把脸上的血，猫着腰往厨房方向挪。
“别动！”一个打手发现他，提棍追过去。
林寒立刻横身拦住，捣药杵抵住对方胸口。“我在这儿，你要找麻烦，冲我来。”
那人冷笑，挥手叫来两个同伙围上来。
林寒背靠药柜，呼吸加快。他知道这些人不是街头混混，是练过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明显受过训练。
正想着，身后传来闷响。
回头一看，陈百草被推倒在地，拐杖断成两截。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一脚踩住肩膀。
“老东西，别碍事。”打手俯视着他。
林寒怒吼一声，冲过去一拳砸向那人膝盖。对方吃痛松脚，林寒趁机把陈百草拉到身后。
“还能撑吗？”他问。
陈百草咳了两声，“死不了。”
“那就一起撑。”
林寒把匾额放在尚未倒塌的柜子上，转头看向满屋狼藉。药材撒了一地，有的被踩进泥里，有的沾了水，全废了。药炉裂了缝，丹房门被卸下来扔在角落。
他知道，这一战他们赢不了。
但他不能认输。
“阿福！”他喊。
“在！”
“藏好了吗？”
“灶台、墙缝、地窖口都塞了，最要紧的留着。”
林寒点头。
够了。
只要根还在，就能重来。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大厅中央。
“你们砸得差不多了吧？”他说。
打手们停下动作，围拢过来。
“砸完了。”为首那人拍拍手，“接下来要点火，这地方明天就没了。”
林寒看着他，“你们真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低头？”
“不是让你低头。”那人笑，“是让你知道，不听话的人，连烂命都不值钱。”
林寒笑了。
他笑得有点奇怪。
那人皱眉：“你笑什么？”
“我在想。”林寒慢悠悠地说，“你们每天出门前，会不会检查自己的饭碗有没有毒。”
打手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林寒眼神冷下来，“你们今天吃了早饭吧？喝粥了吗？用的是哪家的盐？”
那人脸色变了变。
林寒往前一步，“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你们后面站着谁。我不怕你们砸店，不怕你们放火。但我提醒你们一句——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先漱口。”
打手们面面相觑。
“他在胡说什么？”
“谁知道，疯了吧。”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嘴硬有什么用？看看你现在什么样？药没了，炉子坏了，人也快倒了。你还拿什么给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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