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刚走出几步,货栈的大门又开了。
一辆新的马车驶了出来,样式和刚才那辆一模一样,连车帘上的花纹都相同。但车牌换了,车尾还拖着一根细绳,一路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他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辆车刚把军械卸下,第二辆就立刻出动,时间太巧。更奇怪的是那根绳子——不像是装饰,也不像破损脱落,倒像是故意绑上去的。
他蹲下身,看了看地面的车辙。前一辆车的轮印深而直,说明载重稳定。这一辆,右侧轮子压得稍重,车身略微倾斜,显然也装了东西,但没上一辆那么满。
可既然是空车出来,为什么要特意换车牌?
林寒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口看牛车拉柴火的事。那时候有人想躲税,就在路上设暗桩,等收税的差役跟着车走,结果车子一拐弯,绳子就把标记刮掉了。
这根绳,该不会也是个记号吧?
他冷笑一声,重新贴墙潜行,保持距离跟了上去。
马车走得不快,沿着偏道往城西去。这条路越走越荒,两旁的店铺早就没了,只剩下几户人家,窗户黑着,狗也不叫。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点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林寒缩着身子,在屋檐和树影之间穿插前进。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冒头,万一前面有接应的人,一个照面就得打草惊蛇。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马车突然拐进一条小岔路。路尽头是一片废弃的院子,围墙塌了半边,门口挂着块破木板,写着“义丰仓”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
车夫把马车停在院门口,跳下来解缰绳。他没敲门,也没喊人,只是拍了三下车厢,然后转身牵马进了车棚。
林寒趴在不远处的土坡后,盯着那扇紧闭的车厢门。
过了片刻,门开了条缝,一个人影探出身来,左右看了看,才完全下车。那人穿着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刀,动作利索,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走到墙角,弯腰搬开一块石板,下面露出个铁环。他拉了一下,地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林寒眼睛一亮。
果然不是普通仓库。
他绕到另一边,借着倒塌的墙垣掩护,慢慢靠近仓库背面。这里有个通风口,铁网锈迹斑斑,角落已经松动。
他掏出随身的小刀,轻轻撬了几下,铁网应声脱落。他凑近缝隙往里看。
里面空间不小,堆满了木箱,和之前在陈记货栈看到的差不多。几个壮汉正在清点货物,箱子打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弓弩和箭簇。
最靠里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条路线,其中一条直指北渠。
林寒正想记下位置,忽然感觉背后空气一紧。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一道寒光擦着他肩膀飞过,钉在墙上,是一把窄刃飞刀,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他翻身站起,手已摸向袖中的毒粉袋。那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接着甩了过来。
林寒低头避开,顺势将毒粉袋朝对方脸上掷去。袋子在空中破裂,黄色粉末瞬间散开。
那人闷哼一声,抬手挡脸,脚步踉跄。
林寒不再犹豫,转身冲向最近的窗户。窗框腐朽,他一脚踹开,翻身跃入仓库内部。
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软硬不平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地上一条暗红色的线,像是油漆,又有点像胶质。
他心头一紧,刚要后退,脚下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踩断了什么东西。
下一瞬,头顶传来轰鸣。
仓库四周的墙角同时冒出火光,火焰顺着地上的红线迅速蔓延,眨眼间烧到中央堆货区。一个木箱被引燃,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炸响。
林寒扑倒在地,用袖子捂住口鼻。热浪扑面而来,耳边全是木料断裂和金属爆裂的声音。他挣扎着爬起来,想找出口,却发现大门已被倒塌的横梁堵死。
烟越来越浓,视线开始模糊。
他跌跌撞撞往通风口方向挪,手指刚碰到墙,身后一堆箱子轰然倒塌,砸出一条裂缝。透过火光,他看见裂缝深处还有更多箱子堆叠在一起,上面贴着封条,写着“工部特制·禁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军械库。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快!后面还有火药舱!”
林寒咬牙,拼尽力气撞开旁边一道小门。门后是条狭窄通道,通向地下。他刚踏进去一步,头顶的房梁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整座仓库开始晃动。
瓦片纷纷坠落,火舌从四面八方卷来。
他往前扑了两步,通道入口瞬间被坍塌的砖石掩埋。
黑暗中,只有远处燃烧的噼啪声还在持续。
他的手撑在地上,指尖触到一块金属片,捡起来一看,是个残缺的令牌,上面刻着半个字——“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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