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把药罐从灶上端下来,倒掉烧焦的残渣。锅底那股糊味还在屋里飘着,他没管,只拿湿布擦了擦罐子,重新接了水放在火上。
母亲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药……熬上了?”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刚放水。”林寒回了一句,顺手把柜子里最后一点药材倒进罐子。
她抬手想撑起来,胳膊一软又落下去。林寒走过去扶她坐直,顺带摸了下她的脉。跳得稳了些,不似昨夜那样断断续续。
“你昨晚……没睡?”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睡了会儿。”他说完就转头去吹灶里的火,其实根本没合眼。
水烧开的时候,他给母亲喂了半碗药。她喝得慢,一口含在嘴里好久才咽下去。等她躺下闭眼,呼吸渐渐平缓,林寒才起身,从墙角拿起一个旧布袋。
药快没了,得去镇上买。
出门前他看了眼门栓,又伸手探了探房梁上的桐木盒。盒子还在,针也原样收着。他这才把门拉上,插好木闩。
天刚亮透,村道上没人。林寒走得不快,手里攥着几枚铜板,是家里仅剩的钱。
到了镇口,集市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挑水的、吆喝牲口的挤成一团。他低着头往药铺方向走,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日后动手,别留痕迹。”
他猛地顿住脚,侧身躲到肉摊后面。
苏婉站在巷口,穿一身藕荷色裙衫,鬓边那支金步摇晃得厉害。她对面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左脸红肿发亮,像是烂了皮。
是刘地痞。
林寒屏住呼吸,往前挪了半步。
苏婉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银袋塞过去,“明日申时,让那破屋烧起来,事成再给你五两。”
刘地痞接过袋子掂了掂,冷笑:“放心,这次不光烧屋,连人一块埋进去。”
“别节外生枝。”苏婉盯着他,“只要房子没了就行。他母子俩若逃出来,随他们去死。”
刘地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姐说得轻巧,我脸上这毒可一天比一天疼。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现在就提棍砸门。”
苏婉抬手扶了下发簪,指尖微微发抖:“金粉的事你少提。东西是我爹从南疆商人手里买的,谁晓得会出这种事。”
“出事的是我!”刘地痞压低声音吼道,“脸烂了不说,夜里疼得睡不着,见人都得蒙脸!你说怎么办?”
“忍着。”苏婉冷下脸,“你拿了钱,就得办事。要是胆敢泄密,我不介意让你下半辈子在牢里养疮。”
两人说完便散了。苏婉往东街走去,刘地痞拐进一条暗巷,背影佝偻得像条受伤的狗。
林寒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后颈的汗吹得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板,转身朝药铺走去。
药铺门面不大,招牌掉了半边字。掌柜是个老头,花白头发梳得整齐,左脸有道浅疤。林寒进去时,他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抓点续命的药。”林寒把药方递过去。
老头眯着眼看完,叹了口气:“老样子,补气养血的?”
“嗯。”
药材称号,一共八文。林寒掏出六枚铜板,还差两文。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根银针,放在柜台上:“这个能抵吗?”
老头一愣,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上针尾,整个人突然僵住。他抬头盯着林寒,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是哪家的孩子?”
“林家。”
“林……寒?”老头声音发颤。
“你知道我名字?”
老头没答话,反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银针磕了个头。
林寒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老头抹了把脸,眼眶红了:“二十年前,我被人追杀,倒在乱葬岗边上。是你爷爷用七根这样的针救活了我。他说这针法不传外姓,也不许提他名字……我以为林家没人了,没想到……”
林寒心跳加快,但面上不动:“你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老头抓住他的手腕,“你爷爷救我那天,说他儿子早亡,只剩一个孙子躲在乡下。他还说,若有朝一日这针再现人间,说明灾劫将起,血脉未绝……”
林寒抽回手:“这些事以后再说。药我先拿走。”
老头摇头:“药不要钱了。你既然拿着这针,就是恩人之后。以后缺什么尽管来拿,别说钱,我这条命都随时准备还给你们林家。”
林寒没再多说,把药装进布袋,转身就走。
走出门时,他听见老头在后面低声念叨:“林家医脉……真的回来了……”
街上人多了起来。林寒混在人群里,脑子却没法安静。
苏婉要烧他家。
刘地痞脸上烂了皮,是因为那支金步摇的金粉有毒——他前世就知道这事,只是没想到对方真敢用。更没想到,刘地痞居然因此恨上了苏家,却被她拿钱压着当刀使。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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