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皇宫的紫宸殿里，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默坐在龙椅上，指尖捏着戴宗刚送来的奏章，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地捻得发皱。
旁边的案几上，还摞着几叠待批的文书，可他此刻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手中这份来自泉州的奏报上。
一开始他只是垂着眼，眉头微蹙，偶尔指尖轻点案几，周身气息还算平和。
可随着目光往下移，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舒展的眉峰紧紧拧起，指尖的力道也渐渐加重，连带着奏章的纸页都起了褶皱。
看到中间段落，描述王家如何巧立名目盘剥泉州百姓时，陈默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
直到翻到最后那几张附着的账簿，上面用小楷密密麻麻记着王家与金国通商的明细，甚至还有几笔偷偷给金国输送军粮的记录，陈默再也忍不住。
“啪！”
奏章被他狠狠拍在案上，震得旁边的青瓷茶杯都晃了晃，溅出的茶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王家胆大包天！”陈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目光扫向躬身侍立的宿元景，“敢用东南百姓的安危换金银，简直是蛀国的硕鼠！柳文渊在泉州查得好！传朕旨意，封柳文渊为东南巡按使，统管东南五州军政，让他彻查东南所有通敌的蛀虫，一个都不能放过！”
宿元景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拢在袖中躬身应道：“臣这就去拟旨！不过陛下，臣得提醒一句，汴梁粮库的粮食刚够应对春耕，要是一下子调拨二十船去泉州，会不会影响汴梁周边州县的供粮？到时候百姓要是领不到春耕的口粮，怕是会有怨言。”
陈默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却异常坚定：“泉州百姓被王家盘剥了这么久，官仓早就空了，再缺粮就要出乱子。春耕在即，要是百姓饿着肚子，怎么下地耕种？从其他州府的粮库先调，哪怕先从临近的曹州、宋州调，也要让泉州百姓在春耕前领到粮食，绝不能让他们因为缺粮误了农时。”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卢俊义从外面走进来，他刚从城外禁军大营巡营回来，甲胄上还带着些微风尘，听到两人的对话，当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陛下，粮船走运河，沿途怕是有王家的残余势力或者山匪作祟。臣愿带一队禁军护送粮船，既能保粮食安全，还能顺便查查沿途有没有跟王家勾结的人，一旦发现，一并收拾了！”
陈默抬眼看向卢俊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卢俊义统领禁军多年，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有他护送，粮船确实安全得多。
“好！就劳烦卢将军。”陈默点头应下，语气带着信任，“你的人都是精锐，有你护送，朕放心。沿途要是遇到勾结王家的势力，不用手软，按军法处置，不用事事报备。”
卢俊义沉声应道：“臣遵旨！这就去点兵，保证护好粮船！”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远去。
宿元景拿着拟好的圣旨回来时，太阳已经西斜，殿内的光线柔和了不少。
他双手将圣旨呈给陈默，躬身道：“陛下，圣旨已经拟好，请您过目。”
陈默接过圣旨，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统管东南五州军政”那几句上停了停，随即拿起御笔，在圣旨末尾添了一句“准柳文渊便宜行事，遇紧急事务可自行决断，事后报备即可”。
写完他放下笔，对宿元景解释：“东南那边盘根错节，王家经营了十几年，残余势力肯定不少，给柳文渊足够的权力，他才能放开手脚清掉那些蛀虫，不用事事请示耽误时间。”
宿元景点头称是，刚要接过圣旨去盖印，陈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御笔，在圣旨末尾再加了一句“赏柳文渊黄金百两，锦缎十匹，慰其辛劳”。
他放下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柳文渊在泉州查案，又是对付王家余孽，又是安抚百姓，没日没夜地忙，受累不少，这点赏赐，是他应得的。”
宿元景连忙应道：“臣这就去盖印，然后让人快马送去泉州。”
可他刚转身，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单膝跪地，额头满是冷汗，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陛下！登州送来急报！金国残余势力完颜烈，在辽东集结了兵马，看样子……看样子是要进攻登州！”
陈默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冽：“急报呢？呈上来！”
侍卫连忙从怀中掏出密封的急报，双手递了上去，声音还在发颤：“急报刚到，登州守将说，完颜烈集结的兵马至少有五千，还带着攻城器械，看样子是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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