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管家的目光落在那截露出的刀鞘上时，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像冻住了。
他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骤然沉下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冷声道：“你们身后的人，是什么来头？”
柳文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就是跟我来的伙计，帮着搬东西的，没别的来头。”
“伙计？”谢管家冷笑一声，突然朝旁边的络腮胡汉子使了个眼色，“你还愣着干什么？”
络腮胡汉子猛地后退两步，指着柳文渊和林素娘，扯着嗓子喊：“抓奸细！他们是来查谢家的奸细！”
这一嗓子喊出去，巷子里瞬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两侧的院墙后、大门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长刀，迅速围了上来，把柳文渊和林素娘堵在巷子中间。
刀刃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睛发疼，杀气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素娘瞬间拔出袖中的匕首，往柳文渊身前一站，冷声道：“想动我家东家，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柳文渊也握紧了木盒——里面除了账本，还藏着一把短铳，是出发前水师兄弟塞给他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就在这时，朱红色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面白无须，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眼神阴鸷，正是谢家大少谢坤。
谢坤走到人群前面，上下打量着柳文渊，突然笑了：“柳文渊，别以为你扮成商人我就认不出你！杭州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柳文渊眯起眼：“谢坤，你勾结倭寇，走私禁物，害了多少商户，现在又跟西夏勾结，想通敌叛国，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跑？”谢坤笑得更狂，折扇“唰”地打开，扇面上画着的山水图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我在明州有兵有粮，这巷子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今天就是插翅也难飞！”
他收起折扇，朝着周围的汉子们下令：“给我上，杀了他们！记住，留活口，我要亲自问问，陈默那小子派他来明州，到底想查什么！”
“想杀我们？先过我这关！”林素娘娇喝一声，握着匕首就冲了上去。
她身手灵活，避开第一个汉子劈来的刀，匕首一扬，精准地划在对方的手腕上。
那汉子吃痛，长刀“当啷”掉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腕惨叫起来。
其他汉子见状，更疯狂地扑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在巷子里交织。
柳文渊没敢贸然动手，他知道自己的功夫不如林素娘，当务之急是让水师兄弟进来支援。
他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林素娘身上，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号弹——这是出发前跟水师约定的紧急信号，只要点燃升空，他们就会立刻冲过来。
他咬掉信号弹的引线，“咻”的一声，红色的火焰窜上天空，在明州的上空炸开一朵鲜艳的火花。
“不好！他发信号了！”谢坤看到信号弹，脸色骤变，朝着汉子们吼，“快点！别磨蹭！先杀了柳文渊！”
可已经晚了。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冲了进来，正是扮成水手的水师兄弟。
他们手里握着长刀，动作迅猛，一进来就朝着谢家的人砍去。
“杀！保护柳大人！”为首的水师头领大喊一声，一刀劈开一个谢家汉子的刀，顺势一脚将人踹倒。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围着柳文渊和林素娘的谢家汉子，被水师兄弟冲得阵脚大乱。
林素娘也趁机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又跟水师兄弟配合着，朝着剩下的谢家汉子杀去。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喝声混在一起，巷子里一片混乱。
谢坤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脸色惨白，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他悄悄往后退，想趁着混乱从后门溜走——他早就留了后路，后门直通月湖的暗河，只要能跑到河边，坐上事先准备好的小船，就能逃出去。
柳文渊一直盯着谢坤，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他看到谢坤往后退，立刻朝着水师兄弟喊：“拦住谢坤！别让他跑了！”
说完，他自己也冲了上去，虽然功夫不好，但胜在灵活，死死跟在谢坤身后。
谢坤刚跑到后门，手还没碰到门栓，柳文渊就追了上来。
柳文渊卯足力气，朝着谢坤的后背狠狠踹了一脚。
“噗通”一声，谢坤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了一颗，嘴里满是血腥味。
柳文渊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谢坤的背上，冷声道：“谢坤，你不是很狂吗？说我们插翅难飞，现在怎么不狂了？”
谢坤被踩得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喊：“柳文渊，你放开我！我爹跟西夏的人有约定，你杀了我，西夏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柳文渊眼神一凛——谢坤果然提到了西夏，这正好印证了陈默的猜测。
他刚想追问谢坤和西夏的约定细节，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
转头一看，后院的墙根下，竟然有个暗门，暗门后面就是月湖的暗河，此刻正有一艘小船在河面上晃动，船上还站着两个穿着西夏服饰的汉子，正朝着谢坤这边喊：“谢少，快上船！我们带你走！”
谢坤听到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挣扎着喊：“我在这儿！快救我！”
柳文渊心里一紧——要是让谢坤被西夏的人救走，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还会让西夏和谢家的勾结证据断掉。
他刚要弯腰去抓谢坤的衣领，却看到那两个西夏汉子突然从船上拿起弓箭，对准了他。
箭尖闪着冷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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