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李大彪三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山林里,孟倾雪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武逍。
“大哥,这下清静了。咱们也继续上山,把这小指峰逛完,然后去悬崖边上钓鱼吧。”
武逍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就在他们继续向上攀登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那只长臂猿,正抓着青果,慢悠悠地啃着。
吃完青果后,然后打开了水囊。
它仰头,“咕咚”喝了一口。
清甜的灵泉水滑入喉咙,长臂猿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而后是困惑,最后,竟是翻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它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之中。
片刻之后,它再也压抑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嘶吼。
随后他,看了一眼孟倾雪他们离去的方向,没有片刻犹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山路越往上越是陡峭,但对于孟倾雪和武逍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一路上,孟倾雪又采摘了一些的灵芝,顺带也发现了几株珍稀的草药,只是收获算不上丰厚。
约莫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间平台。
这平台约莫有十几丈大小,中间有一个五六丈见方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
水潭四周,被人精心栽种了一些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水潭之后,峭壁之下,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口。
洞口旁,竟摆着一张用石头搭成的椅子。
武逍的目光落在那张石椅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椅子的样式,竟然摆放的和皇宫里御书房的那张龙椅有七八分相似。
就在这时,一阵疯疯癫癫的脚步声从山洞里传出。
那个白发老者,果然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张石椅上。
他坐得笔直,神情倨傲,仿佛身下真的是龙椅。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一丛开得正艳的花前,抽出腰间的长剑,指着那花草。
“朕躬临天下,承天景命,抚御万方,未曾想尔等狼子野心,包藏祸心,竟敢暗结私党,图谋弑君,犯上作乱!”
“哼!尔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辈,朕要将你们凌迟碎剐,诛连九族!”
话音刚落,老者手腕一抖,剑光闪过。
“刷刷”几声,那丛花草瞬间被削得七零八落,花瓣碎了一地。
紧接着,他又将剑尖对准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你这刁民,总想害朕!朕的一怒,你承受不起!朕要灭了你!”
长剑劈下。
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石头竟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武逍心头一跳。
这把剑,能如此轻易地劈开巨石,绝非凡品。
“谁!”
疯癫老者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武逍和孟倾雪藏身处。
“究竟是谁,藏在那里鬼鬼祟祟!赶紧给朕滚出来,朕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武逍和孟倾雪对视一眼,知道藏不住了,便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是你们!”
疯癫老者看到他们,脸上浮现出一种癫狂的怒意,“没想到你们这些逆贼,竟然攻打到这里来了!看来,朕的皇宫即将失陷!你们这些刁民,为什么非得害朕!”
说着,他嘶吼一声,举起长剑,就朝着武逍当头砍来!
剑风凌厉,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武逍神色一凝,抽出腰间的匕首,准备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旁边蹿了出来。
那长臂猿竟不知何时也跟到了这里,它张开双臂,冲着疯癫老者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孟倾雪一愣,完全没想到这长臂猿会再次出现,还挡在了自己面前。
疯癫老者看到长臂猿,前进的脚步猛地一顿,眼里竟浮现出一丝惧意。
“你们……你们竟然勾结在了一起!”
他身子有些发抖,“你们这些刁民,总想着图谋朕的江山!”
武逍见他情绪激动,但似乎又有些忌惮长臂猿,便大声喝道:“你究竟是谁?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孟倾雪看着老者癫狂的样子,也跟着开口:“你究竟是谁!和那个叫晚棠的……有什么关系!”
“晚棠!”
风电老者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了。
“晚棠……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可是朕……朕偏偏想不起来!”
他抱着头,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啊啊啊,晚棠到底是谁!晚棠!晚棠!你究竟是谁!”
老者的眼睛开始泛起血丝,声音嘶哑颤抖。
不止是他,就连挡在孟倾雪身前的长臂猿,在听到“晚棠”这两个字时,身子也明显地颤了一下。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竟也流露出一丝追忆和哀伤。
“晚棠!晚棠!为什么朕想不起来这个名字!”
“为什么……朕好像听过!”
“朕……到底是谁!晚棠,又到底是谁!”
“啊啊啊啊!”
疯癫老者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开始一步步地向后退去,踉踉跄跄。
他一直退,一直退,退到了平台的边缘,那里之后,便是悬崖。
“啊啊,晚棠,晚棠!朕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下一刻,他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瞬间消失了。
孟倾雪和武逍都惊呆了。
两人连忙冲到崖边向下望去,只见小指峰的北面崖壁,如刀削斧劈,根本看不到底。
老者,就这么掉下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就是提了‘晚棠’两个字吗?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武逍摇了摇头:“他应该是失忆了,可心里还存着执念。只是……这山崖如此之高,只怕他……生死难料了。”
孟倾雪苦笑一声:“莫不是他真是哪个失踪的皇族?”
“皇族之中,没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武逍否定道。
两人沉默着,从崖边退了回来。
孟倾雪一回头,才发现那只长臂猿并没有离开。
它就蹲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眸子,多了一丝幽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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