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极北冰川出来时，林玥正坐在老张茶馆的门槛上，手里捏着块石头在地上画小人。看到林羽和薛凤凰回来，她眼睛一亮，丢下石头就冲过来，却在离薛凤凰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怯生生地往林羽身后躲——显然还记得之前血煞殿的事。
“小玥不怕，她现在不是坏人了。”林羽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指腹擦过她鼻尖沾着的灰，“我们要去东海，找祖龙泪。”
“祖龙泪？是会哭的龙吗？”林玥歪着头，辫子上还缠着根草。
薛凤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从行囊里摸出颗用红线串的贝壳挂坠：“这个给你，东海的贝壳，能听到海浪声哦。”
林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这声“姐姐”让薛凤凰愣了愣，随即别过脸去抹了把脸——大概是风沙迷了眼。
三日后，他们租了艘渔船往东海深处去。林羽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的衣袍，手里摩挲着界心碎片。碎片上“祖龙眠于东海龙宫”的字迹已淡了许多，想来是离目标越近，指引就越弱，全凭心感。
“按古籍记载，龙宫入口在‘归墟’，寻常船只靠近就会被漩涡卷走。”薛凤凰铺开海图，上面用朱砂圈着一处海域，“我们得用避水珠才能平安进去。”
她从怀里掏出颗鸽子蛋大的珠子，通体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水光：“这是血煞殿收藏的避水珠，当年从一个沉船里捞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林玥趴在船舷边，把贝壳挂坠浸在海水里，听着里面“呜呜”的声响，突然指着远处喊：“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海平面上漂浮着座孤零零的小岛，岛上立着块黑石，形状像极了龙头。更奇怪的是，明明是晴天，岛周围却罩着层灰雾，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是‘沉龙岛’。”薛凤凰脸色微变，“传闻祖龙大战后，有段龙骨沉在这里，怨气聚成了雾障，进去的船从没出来过。”
林羽却盯着黑石顶端——那里隐约有金光闪烁，和界心碎片的气息很像。他握紧避水珠：“绕岛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入口。”
渔船刚靠近雾障，就被一股巨力往岛中心扯。林玥吓得抱住桅杆，薛凤凰赶紧将避水珠抛向空中，珠子爆发出白光，在船周围撑起个透明护罩，拉扯力顿时弱了不少。
“不对劲！”薛凤凰看着海图惊呼，“我们明明绕着岛走，怎么在往岛中心漂？”
林羽低头看界心碎片，上面的字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微的裂痕。他猛地抬头，看向黑石龙头的眼睛位置——那里的雾最浓，却有规律地起伏，像在呼吸。
“那不是石头！”林羽抽出蚩尤斧，“是活的！”
话音未落，整个沉龙岛突然震动起来，黑石龙头缓缓抬起，灰雾中露出两只灯笼大的眼睛，瞳孔是漩涡状的，正死死盯着渔船。原来整座岛就是条石化的龙尸，怨气让它有了微弱意识。
“抓紧了！”林羽将林玥护在怀里，薛凤凰则催动避水珠，护罩光芒大盛。
龙尸张口喷出股黑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骨片，打在护罩上噼啪作响。薛凤凰脸色发白：“护罩撑不了多久！得找到它的弱点！”
林羽盯着龙尸的咽喉处——那里的鳞片比别处暗，还嵌着半截断矛，矛尖闪着银光。他想起古籍里写的“祖龙逆鳞在喉，触之必怒，亦为命门”。
“薛凤凰，帮我稳住船！”他将蚩尤斧掷向空中，斧子化作道青金色流光，在龙尸眼前盘旋，吸引它的注意力。同时运转幽冥战气，踩着船舷跃了出去，脚在浪尖一点，借着力道冲向龙尸咽喉。
“哥哥！”林玥在船上哭喊。
龙尸果然被斧子吸引，猛地转头去咬，咽喉处的逆鳞完全暴露出来。林羽瞅准时机，将界心碎片按在逆鳞上，碎片瞬间融入其中。
“吼——”龙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黑风骤停，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露出底下布满珊瑚的礁石。而在龙尸咽喉处，半截断矛突然亮起，矛尖弹出个暗格，里面躺着片巴掌大的龙鳞，鳞上凝结着颗晶莹的水珠——正是祖龙泪。
林羽刚拿起龙鳞，脚下的龙尸突然开始崩解，无数碎石坠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薛凤凰驾着渔船冲过来，一把将他拉上船：“快走！岛要塌了！”
渔船在浪里颠簸，林玥死死抱着林羽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羽低头看掌心的龙鳞，祖龙泪在鳞上滚动，映出他眼底的复杂——这颗泪，是祖龙为苍生陨落时流下的，如今却要用来稳固三界通道，倒也算得其所哉。
船驶出很远后，薛凤凰突然指着后方：“你看！”
只见沉龙岛崩解的地方，升起道七色虹桥，一头连着海面，一头隐入云层——那是通往东海龙宫的真正入口，刚才的龙尸不过是守护入口的傀儡。
林玥抽泣着问：“我们……还要去龙宫吗？”
林羽握紧龙鳞，看着虹桥尽头：“去。祖龙泪找到了，但用法还藏在龙宫深处。”
薛凤凰调整航向，避开涌来的暗流：“传说龙宫藏着祖龙的骸骨，还有记录三界通道起源的石碑。只是里面的虾兵蟹将不好对付，尤其是那个东海龙王，出了名的护短。”
林玥突然指着虹桥上的光影：“那里有人！”
光影中隐约能看到几个身影，为首的穿龙袍，手持权杖，正冷冷地看着他们——显然，龙宫的主人已经察觉到了不速之客。
林羽将祖龙泪贴身收好，握紧了腰间的蚩尤斧：“看来想知道用法，得先过龙王这关了。”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来，虹桥上的光影越来越清晰，龙王身后的虾兵举起了长矛，鱼将拔出了腰刀，一场新的对峙，在涛声中拉开了序幕。林玥把贝壳挂坠塞回怀里，小手紧紧攥着林羽的衣角，却没再哭——大概是觉得，有哥哥在，再可怕的地方也能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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