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宿在基金会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他超强的学习能力和严谨的专业态度很快赢得了同事们的尊重。那份最初因他是“沈董弟弟的人”而产生的微妙距离感，逐渐被对他专业能力的认可所取代。他并不参与办公室政治或人际交往，只是专注于项目本身，这种纯粹反而让他更容易融入。
周四的项目评审会，凌景宿准备充分。当与会专家对某个基因编辑技术的安全性提出质疑时，他条理清晰地引用了多项最新临床前数据，客观分析了潜在风险和应对方案，语气平稳，论据有力，成功打消了多数人的疑虑，使得这个颇具前景的项目得以通过下一轮评估。
会议结束后，基金会负责该项目的总监特意走过来，由衷地说：“凌顾问，今天多亏了您。您的意见非常关键，让我们避免了一次可能因过度保守而错失机遇的决策。”
凌景宿只是淡淡点头：“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他将会议纪要和新一批需要评估的项目资料带回办公室。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办公桌上。他沉浸在最新的医疗科技动态中，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瓷发来的信息：
「晚上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和几个海外客户，可能会晚点回。你自己先吃饭，别等我。（抱抱表情）」
凌景宿看了看时间，回复：「好。少喝酒。」
放下手机，他继续工作，但心里却隐隐有一丝异样。沈瓷很少特意发信息报备这种常规应酬，除非……他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知道。
此时的沈瓷，正坐在驶往私人会所的车里，面色微凝。王秘书坐在副驾驶，低声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
“……消息来源比较可靠，‘鼎泰’那边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对我们的新能源板块很感兴趣。这次饭局上的史密斯夫妇，表面上是对接欧洲市场，但背景和‘鼎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瓷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眼神锐利：“赵鼎山那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鼎泰集团是运城另一大商业巨头，掌舵人赵鼎山作风老辣，一直对沈氏近年来的扩张心存忌惮，尤其是沈瓷接手后，在新能源和医疗科技领域的突飞猛进，显然触动了某些人的奶酪。
“这次应酬，恐怕是场鸿门宴。”王秘书提醒道。
“鸿门宴也得去。”沈瓷冷笑一声，“看看他们到底想唱哪一出。” 他顿了顿，吩咐道，“让人盯紧点‘鼎泰’最近的资金流向和项目动向。另外，基金会那边，确保景宿的工作环境绝对清净，别让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打扰到他。”
“明白。”
晚上的应酬果然如预想般暗流涌动。史密斯夫妇举止优雅，谈吐不凡，但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引向沈氏新能源技术的核心壁垒和未来规划，试探意味明显。陪同的几位中方人员，看似是引荐的中间人，言谈间却也透着对鼎泰的推崇。
沈瓷应对得体，谈笑风生间将关键问题轻轻带过，既不失礼，也不泄露分毫商业机密。他表现得像个热情好客、略带锋芒的年轻企业家，将精明和警惕藏在爽朗的笑容之下。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赵鼎山的长子，鼎泰的副总裁赵铭，“恰巧”也出现在会所，过来打了个招呼。他比沈瓷年长几岁，城府极深，话里话外透着对沈瓷“年轻有为”的“赞赏”，以及“合作共赢”的暗示。
“沈老弟，运城这块蛋糕这么大，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有时候，强强联手，才能走得更远嘛。”赵铭举杯，意有所指。
沈瓷与他碰杯，笑容不变：“赵兄说得是。不过沈氏小家小业，习惯了自己慢慢摸索，合作的事，还得看机缘是否足够‘共赢’。”
一场饭局，表面上宾主尽欢，实则刀光剑影，暗藏机锋。沈瓷喝了不少酒，但头脑始终清醒。送走客人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回公司。”他对王秘书说。他需要立刻复盘今晚得到的信息，并部署应对策略。
回到沈氏集团顶楼办公室，已是深夜。沈瓷脱下带着烟酒气的外套，松开领带，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沉睡的城市。商业竞争如同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刻也不能松懈。赵鼎山父子的野心不容小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他拿起手机，点开凌景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发过去的那个抱抱表情，凌景宿没有再多问什么。沈瓷心里有些歉疚，又有些温暖。他的凌医生，总是这样，不过多干涉，却默默给予空间和支持。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应酬结束了，回公司处理点事。你睡了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看来是已经睡了。沈瓷放下手机，正准备召集核心人员开会，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
凌景宿回复了一张照片，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书桌上，旁边还摊开着几份文件。
「还没。在看基金会下周要评估的项目资料。你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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