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完颜宗翰不耐烦地摆手。刘彦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终究躬身退出。
现在,帐内只剩完颜宗翰和几个贴身护卫。
“玉玺在这里。”赵恒用右手艰难地解开胸前的包裹,露出传国玉玺的一角——温润的白玉在烛光下流转着千年光泽,“但朕要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槐庭,关于‘老槐’。”
完颜宗翰身体前倾:“说。”
“老槐不是张邦昌,不是刘彦宗,甚至不是哲宗旧党。”赵恒一字一顿,“老槐是……哲宗的儿子。”
完颜宗翰愣住:“哲宗无子!”
“对外宣称无子。”赵恒盯着他,“但元符元年,哲宗曾宠幸一个宫女,生下皇子。那时哲宗病重,高太后还在,怕皇子年幼被欺,秘密送出宫外,托付给一个心腹大臣抚养。那个皇子……活下来了。”
这是赵恒根据史书碎片和刘彦宗的暗示,拼凑出的最大胆的猜想。但他必须赌——赌完颜宗翰不知道,赌这件事能动摇金军与槐庭的联盟。
完颜宗翰果然动容:“有何证据?”
“玉玺就是证据。”赵恒抚摸着玉玺,“你知道为什么历朝历代都要争夺这枚玉玺吗?因为传说,得玉玺者得天下。但还有另一个传说——玉玺能辨认真龙血脉。哲宗一脉的血滴在玉玺上,会有异象。”
他顿了顿:“若你找到老槐,让他滴血验玺,就知道朕说的是真是假。若他是真,那他就该是大宋皇帝,而不是你手中的傀儡。到时候,是他听你的,还是你听他的?”
完颜宗翰脸色变幻不定。他在权衡。
赵恒加码:“而且,老槐若真是哲宗之子,那槐庭谋划几十年,要的就不是复仇那么简单了。他们要的……是复国。是利用金军灭掉徽宗一脉后,再以哲宗正统之名,号召中原汉人反抗金国。到时候,你灭了一个赵宋,又扶起另一个赵宋——而且是更有正统性、更得民心的赵宋。”
这话击中了完颜宗翰最深的恐惧。金国能灭宋,靠的是宋国内乱和腐败。若真有一个“正统”的赵宋皇室站出来,中原汉人很可能重新凝聚。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盯着赵恒。
“因为朕恨。”赵恒声音嘶哑,“恨徽宗弃朕南逃,恨江南朝廷算计朕,恨槐庭害死朕的将士。但朕最恨的……是你们金人。所以朕要看着你们狗咬狗——看着你和老槐斗,看着槐庭内乱,看着金国内部分裂。”
他笑了,笑容惨淡而疯狂:“玉玺给你。拿去,找老槐滴血验明正身吧。然后……好好享受你亲手扶起来的敌人。”
完颜宗翰沉默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终于,他开口:“玉玺拿来。”
赵恒将玉玺递出。完颜宗翰接过,沉甸甸的,入手温润。他仔细检查——确实是传国玉玺,缺角镶金,印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带他下去。”完颜宗翰挥手,“严加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赵恒被抬出大帐时,看见刘彦宗站在帐外,脸色阴沉如水。两人目光交错,刘彦宗眼中闪过杀意。
而远处,韩世忠和张俊看着赵恒被抬走,看着玉玺落入金人之手,神情复杂。
“韩将军,”张俊低声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韩世忠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东京城方向,那里还有零星的战斗声,还有一面残破的“岳”字大旗,在废墟上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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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被关进一个更小的帐篷,门口有四名金兵把守。帐内只有一张矮榻,一盏油灯。
他躺下,浑身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中却异常清明。
玉玺交出去了,但他的目的达到了——在完颜宗翰心中种下了对槐庭的疑心。只要疑心一起,金军与槐庭的联盟就会出现裂痕。
而江南朝廷那边,韩世忠显然动摇了。张俊虽然投机,但若金军内部生乱,他未必不会重新选择。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让老槐现身。
只要老槐现身,完颜宗翰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选择:是继续用这个危险的傀儡,还是……
赵恒闭上眼,脑中梳理线索。哲宗之子,如果真活着,现在应该四十岁左右。能在朝野潜伏四十年不被发现,必定有极高的身份掩护。宗室?大臣?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在历史记载中早夭,却留下诸多疑点的宗室。
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人。
如果真是他……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金兵沉重的皮靴声,是轻盈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赵恒睁开眼。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不是金兵,不是刘彦宗,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赵恒见过。
在垂拱殿的朝会上,在军器监的校场,在……陈东死前的那一刻。
“你是……”赵恒嘶声。
黑衣人摘下蒙面布。
一张清瘦的脸,三十余岁,眉眼温和,像个普通的文官。但赵恒认得他——太常寺少卿,赵士程。哲宗的侄孙,理论上该叫赵恒一声“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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