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股灵识之下，谢无咎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渺小、无力，仿佛从灵魂到肉体都被瞬间看透！
他体内的气血，都因为这股威压而出现了凝滞的迹象。
灵皇！
绝对是灵皇境的强者！
谢无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动！收敛所有气息！”
苏清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他耳边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单手掐诀，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的浓雾仿佛受到了牵引，迅速变得更加浓郁，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谢无咎立刻屏住呼吸，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连心跳都放缓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那股恐怖的灵识，在他们藏身的这片区域，似乎稍微停顿了一瞬。
谢无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浓雾，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股令人窒息的灵识，缓缓地移开，继续向着远方扫去，最终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那股威压彻底消失了许久，苏清瑶才松了口气，她布下的雾气屏障也随之消散。
“是天衍宗的追兵？”谢无咎压低声音问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苏清瑶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
“是的。”
“这股灵识，是冲着我来的。”
谢无咎靠着树干，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气血都险些凝固。
这便是灵皇的威势吗？
这还仅仅只是一道无意识的灵识扫过。
“他走了。”苏清瑶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谢无咎能听出一丝极细微的虚弱。
显然，刚才施法屏蔽两人气息，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谢无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起《黑石炼体诀》，试图恢复体内的气血。
他现在对这个女人，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抛出的那个关于“灵源”的秘密，太过骇人听闻。
如果那是真的，炼体者与灵术者，黑石部落与天衍宗，这延续了三千年的血海深仇，岂不成了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
窃取了先祖力量的后人，反过来将先祖的嫡系血脉贬为异端，赶尽杀绝……
谢无咎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迷雾森林的雾气还要冰冷。
“你怎么知道，他是冲着你来的？”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瑶。
苏清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通体由一种玄青色的玉石打造，上面并非是传统的方位刻度，而是一圈圈繁复而古老的灵纹。
在罗盘的中央，一根细如牛毛的金色指针，正微微震颤着，指向刚才那股灵识消失的方向。
“追灵盘。”苏清瑶的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拂过，那金色的指针才缓缓平息下来，“我母亲留下的东西，可以锁定特定灵力波动的来源。刚才那道灵识，属于天衍宗刑罚长老洛玄的心腹洛冥，一个对洛玄忠心耿耿的鹰犬。”
洛玄的心腹！
谢无咎的心又是一沉。
原来追杀她的，是这种等级的强者。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谢无咎问道，他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天衍宗宗主之女，却被宗门长老追杀，这其中必然牵扯到天大的秘密。
“因为我母亲的身份，因为我这不容于世的血脉，更因为……”苏清瑶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收好的那张兽皮卷上，“因为我拿走了他们最想得到，也最想销毁的东西。”
她看着谢无咎，坦然道：“我手上的‘生门’残卷，是当年我母亲从天衍宗禁地中拼死带出来的。而他们，绝不允许八门残卷重现于世，更不允许它落在一个身负炼体者血脉的‘孽种’手上。”
谢无咎沉默了。
他能想象，苏清瑶这些年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在天衍宗，她是一个身怀禁忌血脉的异类，不被承认，甚至要时刻提防被“净化”。
而在炼体者这边，她又是仇人之女，同样不可能被接纳。
她就像是夹在两块巨大磨盘之间的砂砾，随时都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我们得走了。”苏清瑶收起追灵盘，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洛冥的灵识虽然没有发现我们，但他肯定会锁定这片大致区域。用不了多久，天衍宗的其他人就会合围过来。这片迷雾森林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隔绝灵识，但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谢无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一用力，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了回去。
他伤得太重了，后遗症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现在的他，连一个普通的炼肉境武者都不如。
“我这个样子，我们走不出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谁说要走出去了？”苏清瑶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穿透重重迷雾，望向森林的更深处，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决绝。
“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不但不逃，反而会去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处古祭坛。”苏清瑶的语速很快，显然情况紧急，她已经没有时间再隐瞒，“我母亲留下的手札里记载，这片迷雾森林的最深处，有一座被上古炼体者禁制保护的古祭坛。而我需要的‘云魄花’，就在那座祭坛之上！”
谢无咎的呼吸一滞。
古祭坛？
上古炼体者的禁制？
他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天衍宗的人，即便是灵皇强者，也未必能轻易破解上古炼体者留下的禁制。
躲进去，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然有禁制保护，我们怎么进去？”谢无咎问出了关键。
苏清瑶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有期盼，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博般的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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