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谢无咎左肋传来。
他身子一僵，低头看见左胸的衣服裂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微微隆起——一根肋骨断了？
不对，只是骨裂。
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舌尖又尝到了血腥味，这次是真的血，不是牙龈出血。
不远处灵术者的动静越来越近了。
东南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夹杂着灵术破空的呼啸，距离最多还有三里。
谢无咎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灵术者气息——阴冷、霸道，像毒蛇吐信，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三拳！”
“第四拳！”
他不再停歇，双拳交替着轰击结界，像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拳头与光纹碰撞的声音从“滋啦”变成了“砰砰”的闷响，结界表面的漩涡越来越快，光纹的颜色从淡红变成了深红，像是充血的眼睛。
周围骸骨上的符文金光越来越亮，那些散架的骸骨碎片甚至开始微微震动，像是要重新拼合起来。
每一拳下去，谢无咎的身体都在发抖。
第五拳时右肋也传来骨裂的脆响，这次比左肋更疼，疼得他眼前发黑；
第七拳时右臂的骨头像是要从肩膀里戳出来，他不得不拼命运转气血强行压制；
第十拳时，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血溅在结界上，竟然被光纹瞬间吸收，那片区域的光纹颜色骤然变深，像是活物吸了血。
“谢无咎！停下！你会死的！”夜影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他们快到了！我们快跑吧！”
谢无咎的身体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夜影手心发疼。
他反手拍开她的手，动作却没什么力气，声音断断续续：“跑……不掉的……”
他说得没错。
天衍宗的灵术者最擅长追踪灵气波动，刚才破气血阵法，杀幻兽和现在的气血爆发，早就成了活靶子。
而且以他现在气血，带着受伤的夜影，根本跑不过大灵师境的追踪。
“第十一拳！”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把剩下的气血一口气抽了三成。
拳头砸在结界上时，发出的不再是闷响，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结界表面的光纹瞬间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把整个骸骨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谢无咎被这股反震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不远处的骸骨上。
“哗啦”一声，那骸骨的肋骨被撞断了三根，而他自己则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这次不是骨裂——是真的断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晰的脆响，从左肋下方传来。
谢无咎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胸明显塌陷下去一块，呼吸时带着撕心裂肺的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肺叶。
他想笑，却只咳出更多的血，血沫溅在胸前的金色符文上，那符文竟变亮了不少，像是在贪婪地吸收他的血。
谢无咎没力气说话了，只是靠在骸骨上喘气，眼睛死死盯着结界。
刚才那一拳没白废——结界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像条小蛇，正缓缓蔓延。
而那团白光此刻剧烈跳动起来，甚至能看见白光里裹着的东西——像是一卷兽皮卷，边角泛黄，上面隐约有黑色的纹路。
休门残卷！
谢无咎的心脏猛地一跳，连肋骨断裂的疼都忘了。
他能感觉到那卷东西在“叫”他，胸口的金色符文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和那卷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我还能继续……”他喘着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他想起墨山长老说过的话：“炼体者的路，就是拿命铺出来的。要么肉身成圣，要么化为血雾，没第三条路。”以前觉得是老头吓唬人，现在才明白，这是实话。
他猛地抓住地上的玄铁链，链头的潮汐灵珠还在蓝光暴涨，嗡嗡作响。
这珠子是能稳定灵气，对灵术者有用，对炼体者……或许也有用？
他把灵珠按在自己眉心，冰凉的触感瞬间压下了几分灼热，让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闭上眼睛，运起《黑石炼体诀》中的禁忌之法——燃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飞速流逝，一年，两年，三年……像是有把剪刀在剪他的生命线。
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连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够了。
谢无咎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赤红。
他站起身，断了的肋骨传来剧痛，但他感觉不到了——燃命状态下，疼痛被压制到了最低，只剩下纯粹的力量。
“第十二拳！”
这一拳下去，谢无咎的胳膊明显粗了一圈，赤红的气血在皮肤下游动，像一条条小蛇。
拳头还没碰到结界，拳风就已经把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
“轰！”
这次不是闷响，是真正的爆炸！
结界表面的光纹瞬间炸开一个大洞，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暗红色的光纹变成了刺眼的金色，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在哀嚎。
谢无咎被反震得倒飞出去，这次没撞在骸骨上——他直接撞穿了两具骸骨，那些坚硬的骨头在他燃命状态的身体面前，脆得像饼干。
落地时他喷出一大口血，这次是黑红色的。
“第十三拳！”
他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胸口的塌陷更明显了，断了的肋骨应该是戳到肺了，每呼吸一下都带着血腥气。
但他不管，只是一步步走向结界，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谢无咎的第十四拳砸在结界的裂痕处。
这次光纹彻底崩溃了，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哗啦”一声四散开来，化作漫天金雨。
失去了结界的阻挡，那团白光瞬间膨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被中央骸骨的指骨紧紧攥着。
但结界破碎的瞬间，一股更恐怖的力量涌了出来！
八门宗直系弟子的骸骨，死后气血不散，东西要被夺走了，自然会暴走！
“不好！”谢无咎心里咯噔一下。
周围的骸骨突然动了！
那些原本散落的骸骨碎片像被磁铁吸引一样飞起来，重新拼合成一具具两丈高的骷髅，骨骼上的符文亮得刺眼，空洞的眼眶里燃起金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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