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玉虹市弥漫着树果与香草的清甜气息。
林风走下长途巴士时，阳光正透过道馆街两旁高大的树木，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玉虹道馆那标志性的温室穹顶在绿荫后若隐若现，玻璃表面反射着柔和的光。
他沿着熟悉的小径走去，道馆门口没有学徒值守，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湿润温暖的空气混合着上百种植物的气息扑面而来。高大的蕨类植物在通道两侧伸展着羽毛状的叶片，细小的水珠从自动喷雾系统里洒落，在阳光斜照下形成朦胧的彩虹。
他没在前厅停留，径直走向内院。穿过一道爬满青藤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那是莉佳常用的训练兼休憩区。一片精心打理的草坪中央，莉佳正背对着他，蹲在一丛盛开的兰草前。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及膝裙，裙摆随着蹲姿散在草地上，露出纤细的脚踝。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喷壶，正专注地给兰草根部浇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花瓣上的露珠。
阳光从温室的玻璃顶棚斜斜落下，恰好笼在她身上。光线穿透她耳畔几缕散落的发丝，透出浅棕色的光泽。她微微侧着头，脖颈的线条温婉柔和。
林风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出声。
他看着她做完手里的活，放下喷壶，又用手指轻轻抚过一片兰草的叶子，像是在检查它的状态。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动作顿了顿，缓缓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莉佳温婉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漾开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很自然，从眼底漫上来，让她的整张脸都明亮了几分。
“你来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草屑，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林风注意到，她的语调比平时轻快了一点，“比我想的早一些呢。”
“巴士没晚点。”林风走上前，目光扫过她刚才照料的那丛兰草，“新培育的品种？”
“嗯，从阿罗拉地区引进的变种，对湿度和光照要求很特别。”莉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语气里带着研究者特有的专注，但很快又转回来看向他，“路上顺利吗？”
“顺利。”林风顿了顿，补了一句，“农场那边也挺好。”
两人之间有几秒短暂的安静。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无需急于填满的、舒适的自然停顿。温室里只有细微的喷雾声，远处偶尔传来宝可梦的轻鸣。
莉佳先动了。她走到旁边一张藤编的小桌旁，桌上摆着茶具和一小碟手工饼干。“坐一会儿？”她侧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垂在肩侧的发梢，“我刚泡了哞哞鲜奶茶，用的是自家草场产的。”
林风拉开椅子坐下。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莉佳在他对面落座，提起白瓷茶壶。倾倒时，温热的乳白色液体落入杯中，带起醇厚的香气。她的动作很稳，但林风看见她放下茶壶时，指尖在壶柄上多停留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点力才松开。
“尝尝看。”她把杯子推过来，目光落在杯沿，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我调整了甜度，应该不会太腻。”
林风端起杯子。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刚好是暖而不烫的程度。他喝了一口，奶香与清雅的茶味在舌尖化开，甜度确实克制，后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本回甘。
“很好喝。”他说。
莉佳似乎松了口气，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她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啜饮，目光却借着举杯的动作，悄悄落在他脸上。当发现林风也在看她时，她的视线飞快地移开，转向旁边一株正在开花的月季，耳根却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粉。
“那个……”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轻轻划了划，“你们回来之后，一切都还好吗？我是说……农场，还有你的宝可梦们。”
“都挺好。”林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面上，“小卡比兽还是老样子，贪吃。黑鲁加天天巡逻，比我还上心。喵头目训练起来差点把棚子拆了。”
莉佳轻笑出声，肩膀放松下来。“它总是那么有活力。”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那……新的伙伴呢？爱管侍，还有……人造细胞卵？它们适应得怎么样？”
林风注意到她在问“人造细胞卵”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和关切。她知道双卵细胞球之前的状况。
“爱管侍很乖，喜欢照顾药草和受伤的宝可梦。”林风慢慢转着手中的杯子，“人造细胞卵……进化后变化很大。实力很强，但性格有点……复杂。”
他没有细说双重人格的事，只是用“复杂”带过。
莉佳静静听着，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能平安回来，能继续在一起生活，就是最好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他听，也像在自言自语。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但这次，空气中流淌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林风看着莉佳。她正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奶沫，侧脸在温室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有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呼吸微微颤动。他忽然想起在古代奥鲁多兰的城墙上，硝烟弥漫中她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想起帝牙卢卡光芒笼罩时她眼中那份信任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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