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墨黑色的魂印,在淡金色气流的渗透下,蠕动的速度明显减缓,向外延伸的黑色纹路也停止了扩张,甚至有极其微弱的、被“逼退”的迹象。夜华脸上那层灰败的死气,似乎淡化了一丝丝,虽然依旧严重,但那种生机飞速流逝的可怕感觉,终于停止了!
有效!真的有效!
白浅精神大振,更加不敢松懈,持续引导着源初之气,力求将这缕生机深深烙印在夜华的神魂深处,形成一道暂时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源初之气终于彻底融入夜华的眉心,淡金色的光芒渐渐内敛,最终化作一层极其微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膜,覆盖在那墨黑魂印的表面。魂印不再剧烈蠕动,变得沉寂了许多,虽然依旧存在,黑气森然,但那股疯狂侵蚀生机的势头,却被牢牢遏制住了。
夜华身体的抽搐渐渐平复,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若有若无,变得稍稍平稳了一些。眉宇间的痛苦之色稍褪,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昏迷不醒。
白浅缓缓收回神力,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倚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刚才的过程,不仅消耗了她巨大的神力与心血,精神上的压力与折磨更是难以言喻。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疲惫,急忙再次探查夜华的状况。确认那“寂灭魂印”确实被暂时压制,夜华的生机不再流逝,虽然依旧重伤垂危,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有了这喘息之机!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与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眼前发黑。但看着夜华稍显平稳的睡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庆幸交织的情感,冲垮了她的心防。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她伏在夜华身旁,肩头微微耸动,无声地哭泣,释放着这一路走来的恐惧、绝望与此刻失而复得的脆弱。
哭了一会儿,她用力擦去眼泪。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魂印只是暂缓,并未根除。师父的残念依旧被困。归墟之眼、寂灭魔神、起源之石本体……一座又一座更险峻的山峰,还横亘在前方。
她必须尽快恢复,然后带着夜华离开这片绝地。此地危机四伏,那沉寂的祭坛和黑暗核心,谁也不知道何时会再次异动。
白浅服下折颜给的丹药,又取出一些灵液小心喂给昏迷的夜华,然后开始打坐调息。此地灵气稀薄且充满死寂,恢复起来极为缓慢,但她必须争分夺秒。
几个时辰后,她勉强恢复了一些气力。看着依旧昏迷的夜华,她心中有了计较。以夜华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虚空横渡的压力。必须先返回相对安全的昆仑虚或青丘,再从长计议。
她小心翼翼地将夜华背起,用最柔和的神力将他固定在自己背上。他的重量让她心头沉重,却也更坚定了她的步伐。
再次看了一眼那座沉寂的祭坛和师父衣角的方向,白浅在心中默念:“师父,您再坚持一下。徒儿一定会找到起源之石本体,回来彻底摧毁这里,救您出来!”
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那是来时折颜启动传送阵的大致方位。虽然传送是单向且落点随机,但以她对空间之力的理解和玉简的模糊感应,或许能反向推演出一个大致回归的路径,即便不能直接回到昆仑虚,只要能离开这片死寂的虚空残骸,回到正常的天地间,便有办法。
她不再犹豫,背着夜华,化作流光,朝着认定的方向,谨慎而坚定地飞去。
这一次的飞行,比来时更加艰难。背负一人,还要分心用神力护住他脆弱的神魂与身体,避开沿途的空间裂缝与危险能量乱流,白浅的消耗极大。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目光始终望着前方那渺茫的归途。
虚空无垠,死寂永恒。唯有她背上那微弱却稳定的心跳与呼吸,是她坚持的全部意义。
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的虚空景象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死寂与破碎,开始出现一些稀薄的、带着微弱生机的能量流,空间结构也相对稳定了一些。
这意味着,她可能正在接近这片虚空残骸的边缘,靠近某个尚有生机的世界或稳定的空间夹层。
白浅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又飞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区域,这里漂浮着一些细碎的空间结晶,闪烁着微光,仿佛星辰的尘埃。而在这些“尘埃”的深处,白浅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正常天地法则的“牵引”之力!
有出路!
她心中大喜,立刻朝着那牵引之力传来的方向飞去。
穿越层层空间尘埃,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流转着银色光晕的空间壁垒,如同天幕般横亘在前方。壁垒之上,有着一个不甚稳定、时隐时现的“旋涡”,那微弱的天地牵引之力,正是从这漩涡中透出。
这显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连接这片虚空残骸与外界的空间裂隙,极不稳定,且对面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这是他们离开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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