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傍晚，宣告着一天福报结束的钟声敲响，大部分弟子正拖着疲惫身躯准备回窝挺尸。广场边缘的告示栏前，却围了一小圈人，对着一张新贴上去、画风突兀的告示指指点点。
“这啥玩意儿？‘仙界第一届心情释放暨同道交流研讨会’？”
“主办：丙字柒叁零舍，云皎皎？谁啊？”
“参会免费，提供瓜子蜜饯？禁止动用灵力斗殴，但鼓励语言互殴？”
“现场评选‘今日最憋屈’，奖品是……一枚亲手烤的芋头？？”
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茫然与荒谬。有人嗤笑“哗众取宠”，摇头离开，但也有人目光在“语言互殴”和“免费瓜子”上流连不去。
是夜，天衍宗后山某个荒废小院亮起几点微弱萤石光芒。稀稀拉拉来了七八个外门弟子，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与好奇。
院子中央，云皎皎搬了张破桌子，摆着几盘寒酸瓜子和糖渍梅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来来来，师兄师姐别客气！今天咱们主打一个真诚，一个释放！”
一位身材高壮、浑身透着炉灰味的丹修师兄抱着手臂，瓮声瓮气地问：“云师妹，你这‘研讨会’到底研讨什么？”
“研讨如何让道心更通畅，如何让修行更愉快！”云皎皎边说边塞了把瓜子给他，“师兄怎么称呼？看您这气势，主修丹道？”
“王罡！丹霞峰外门弟子！”
“王师兄！好名字！”云皎皎目光扫过他衣角的焦黑，“看师兄眉宇间有一股不屈不挠的科研精神，今日是否……又炸炉了？”
王罡虎躯一震：“你怎么知道？！”他今天确实又炸了，还被管事骂得狗血淋头。
“炸炉怎么了？那是丹道探索路上的勋章！是进步的阶梯！”云皎皎面不改色地捧哏，随即压低声音，“不过师兄，下次试试把火焰草晚投放三息？或许有奇效？”
王罡一怔，陷入思索。
旁边一位眼下乌青的女执事忍不住插嘴，语气自嘲：“释放？像丹霞峰的炉子一样‘嘭’一下吗？”
云皎皎立刻转向她，表情真挚：“师姐一看就是为宗门事务殚精竭虑！是不是最近核算用度，对账对得眼睛快瞎了？觉得某些长老批条子大手大脚，报损时抠抠搜搜？”
女执事像是找到了知音，激动起来：“何止！器峰的刘长老，这个月报损三百把低阶飞剑！说是练手损耗，谁家一天废十把剑？还有灵兽苑那谁，灵鹤胖得都快飞不起来了！这账我怎么做？！”
云皎皎一脸沉痛地点头，又递过去一把蜜饯：“理解！师姐辛苦了！这哪儿是做账，这是在钢丝上跳舞啊！”
气氛就这样诡异地热络起来。抱怨宿舍隔音差、吐槽讲经堂照本宣科……嗑瓜子声、吐槽声、偶尔爆出的笑声交织。云皎皎游走其间，精准捧哏，煽风点火，甚至还搞了个“憋屈收集罐”，让大家把烦心事写进去统一“超度”。
就在王罡师兄准备声情并茂讲述第十次炸炉如何惊动执法堂时——
“吱呀”一声。
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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