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的手还插在袖子里，指尖摩挲着那枚刚得的玉符。阳光照在上面，有点温。
风挽月站在他旁边，手臂还在抖。不是因为累，是那种事成了以后才冒出来的后劲儿。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下。
“我刚才差点以为要炸炉。”
“你没炸。”他说，“这波稳得像个老狗。”
她侧头看他，眼尾带笑，“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呢？上次谁把丹炉烧穿了？”
“那次是意外。”他脸不红心不跳，“而且你别忘了，我回档重来七次才把你救下来。”
她不说话了。那次她中了毒，药性发作快，他一边喂她解药一边背她跑出密林，最后靠回档找到最短路线。她记得自己趴在他背上，听见他喘气声比平时重，还硬撑着说“这波操作叫极限拉扯”。
现在想起来，心跳还是慢了一拍。
她走到石阶前坐下，裙摆铺开。他也跟着坐下来，两人肩挨着肩，中间没留缝。
头顶的九色雾气还没散干净，在屋檐上绕成一圈又一圈，像洗过水的绸子。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们被分开怎么办？”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没有如果。”他说。
她愣住。
他手掌温热，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茧，蹭着她嘴唇边缘。他看着她，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带笑，很认真。
“我每天都能回档一次。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就一遍一遍试，试到找到你为止。”
她眼睛动了一下。
“哪怕你要走十万里，我也会在第十万零一里的地方等你。要是你被人抓了，我就连着回七天，把所有可能的营救路线都走一遍。我不怕麻烦，就怕你不在原地。”
她没说话，耳朵一点点红了。
他松开手，顺手把她耳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你记住，只要我还醒着，就不会丢下你。这不是什么深情告白，是战略部署。”
她低头，手指绕着银簪打转。簪子上的小丹炉晃了晃，在光里闪了一下。
“你这波……”她声音轻下去，“撩到我CPU了。”
他笑出声。
两人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院墙外的脚步声忽远忽近，但他们都没动。他知道她在听他的呼吸节奏，就像他能感觉到她每次眨眼带来的风。
她忽然问：“你会一直记得今天吗？”
“当然。”他说，“九转洗髓丹炼成，皇家会长亲自送灵草上门，这种高光时刻我能记一辈子。”
“我不是说这个。”她抬头看他，“我是说……我们现在坐着的地方，你说的话，我抖着手不敢信的样子。”
他顿了一下。
“我会记。”他说，“不止今天，明天我也记。大后天也记。就算回档清空记忆，我也会重新认识你一遍，然后再说一次一样的话。”
她嘴角翘起来，没反驳。
他知道她信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倒出一颗丹药。黄澄澄的，表面有细纹。
“养气丹。”她说，“最基础的那种。但我第一次炼的时候，手抖得不行，差点把火候烧过头。”
“我记得。”他说，“那天你在灶台前站了三个时辰，出来时脸都是红的。”
“你还笑我像蒸熟的虾。”
“你现在也是。”他瞥她一眼，“尤其是耳朵。”
她轻轻推他一下，力气不大，他也没躲。
她把丹药放回去，瓶子合上，轻轻拍了拍。“这是我当药童的第一天炼的。本来想送你，又觉得太普通，就没给。”
“现在给我？”他挑眉。
“现在不怕你觉得普通了。”她说，“因为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为了出名才炼丹的。”
他接过瓶子，放进怀里和玉符放一起。位置挨得很近。
“其实我也有东西一直没给你。”他说。
“什么？”
他没答，从内袋摸出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字迹模糊。
“我每次炼丹前都要占卜。”他说，“三枚铜钱，抛出去看正反。但这枚，我一直留着。”
“为什么？”
“因为它从来没翻过面。”他说，“从我十三岁觉醒回档能力开始，每次用它卜你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成功、会不会离开——它永远是正面朝上。”
她盯着那枚铜钱，呼吸轻了。
“所以我早知道了。”他把铜钱塞进她手心，“你会赢，会变强，会站在我身边。这不是运气，是我的必选项。”
她握紧铜钱，指节泛白。
“那你有没有卜过……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我没卜。”他说，“因为我不需要结果。过程才是重点。”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眉心有一道极淡的金纹，一闪即逝。
像是某种回应。
她没说话，只是靠得更近了些。肩膀贴着他，体温传过去。
他没动，任她靠着。
院中静得很。只有丹炉底下一缕余火还在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炉壁还热，映得地面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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