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向下延伸,潮湿的空气里混着一股陈年木头腐烂的味道。
萧云辞扶着墙缓步前行,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动作不敢太大。
风挽月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右手始终按在空间戒指上,随时准备掏丹药。
她的呼吸很轻,但能听出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刚才那道红光,是冲这个方向去的。”萧云辞低声说,“角度偏南三度,穿墙后直线前进,大概率接入地下密道系统。”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每天早上都能重来一遍,记性差不了。”他扯了下嘴角,“这波操作,属于基础操作。”
风挽月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正经点?刚才差点被人捅穿肩膀。”
“但我没死。”他回头看她一眼,“你还活着,我也活着,这就够了。”
两人继续往下走,阶梯逐渐变得平整,石壁也开始出现雕花纹路。
这不是普通地窖的修法,而是宫中规制。
“我们已经进皇城地底了。”风挽月压低声音,“这种砖是凤仪宫专用的青鳞岩,外臣不得私用。”
萧云辞点头:“那就对了。血影门令牌上的暗纹,和皇宫禁卫腰牌同源。他们有人在宫里当内应。”
前方通道突然分岔,三条路并列,尽头都陷入黑暗。
“灵识感应阵。”萧云辞抬手拦住她,“踩错一步,整个宫城都会知道有人闯入。”
“你怎么看?”
“靠脑子不行,得靠命试。”他闭上眼,“等明天早上再说。”
话音落下,他的眉心闪过一道淡金纹路,转瞬即逝。
——万物回档,启动。
***
清晨,寅时三刻。
客栈房间内烛火未熄,萧云辞睁眼坐起,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他立刻起身穿衣,带上惊鸿剑,从窗户翻出,直奔昨夜入口。
这一次他走左边岔道。
十步后触发机关,地面塌陷,毒针喷射。他闪避不及,右臂中了一根,当场倒地抽搐。
视野黑了。
再睁眼,还是寅时三刻。
他改走中间。
这次畅通无阻,通道尽头有暖风拂面,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的龙涎香。
那是皇后寝宫才有的熏香。
他记下路线,退出密道。
回到现实时间线,萧云辞睁开眼,看向风挽月:“中间那条路,通凤仪宫。”
“你又回档了?”
“不然怎么活到现在?”他活动了下肩膀,“我已经替自己死了两次,第三次总该成功。”
风挽月没说话,默默从戒指里取出一枚静尘丹,碾成粉末,洒在鞋底。
“这丹本来是用来稳炉的。”她说,“现在拿来防地雷,也算物尽其用。”
“你这脑回路,属实是降维打击。”
“少贫。”她推他一把,“带路。”
***
两人贴着墙根前行,脚步轻如落叶。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连石壁都带着微温。
转过一个弯,前方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两个太监提灯走过,衣袖宽大,步伐缓慢。
萧云辞立刻拉风挽月缩进凹处,屏住呼吸。
只听其中一个低声道:“……皇后娘娘亲口说的,萧云辞不死,大计难成。”
另一人叹气:“前几日噬魂香失败,陛下险些醒不来……这次不能再出岔子。”
话音落,脚步渐远。
萧云辞没动,直到确认两人走远才缓缓吐气。
风挽月盯着他:“你听见了?”
“全听见了。”他眼神冷了下来,“皇后要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你是庶子,她为什么盯上你?”
“我不是重点。”萧云辞冷笑,“我是挡她路的人。她真正想藏的,是血影门和皇宫的勾结。我查得太深,就得死。”
“那你现在怎么办?上报皇帝?”
“不行。”他摇头,“我们现在只有耳朵听到的话,没有证据。诬陷皇族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你有回档。”
“回档能让我多死几次,不能让我直接升天。”
风挽月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会再回去听一次吗?”
“我已经听过了。”他说,“今天早上,我走了三遍密道,这句话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了三次。内容一致,语气一致,连咳嗽的节奏都一样。”
“那就是真的。”
“所以今晚,我们必须进凤仪宫。”
“不是上报朝廷?”
“先取证。”他盯着她,“没有铁证,皇帝也不会动皇后。我们要拿到她和血影门往来的书信、玉简、印信,任何能证明她通敌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让皇帝亲自下令查办。”
“风险太大。”她皱眉,“皇后寝宫守卫森严,还有‘九转迷踪阵’和‘鸣心铃’,踏错一步就会暴露。”
“我知道。”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纸铺在地上,又取出三枚铜钱摆成三角,“所以我得提前推演。”
风挽月坐下,看着他布阵。
“方案一:强闯。”他移动一枚铜钱,“速度快,但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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