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风挽月就站在了家族大殿外。
她没去换衣服，也没梳头，就这么穿着昨夜那件鹅黄襦裙走进去。袖口还沾着一点墙灰，是昨晚塞留影石时蹭上的。她没擦。
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长老们按序排开，风家主端坐主位，脸色沉得像要下雨。风无艳坐在嫡女席第一排，发髻高挽，神情冷傲，手里握着一杯热茶，指尖微微发抖。
没人说话。
风挽月走到中央，跪下，行了个完整的晚辈礼。
“今日，我有三件事，想请家主定夺。”
她抬头，声音不响，但字字清楚。
全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从袖中取出第一块留影石，轻轻一抛。石头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在大殿正中的玉盘上，咔哒一声轻响。
画面亮起。
萧秦氏身穿绛紫长裙，坐在一间密室里。她双手结印，指尖泛出黑气，墙上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写着“血影门”三个字。她低声念着《噬心诀》的口诀，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满座哗然。
有长老猛地站起：“这……这是邪修功法！”
另一人颤声说：“她竟敢修炼这种禁术！”
风无艳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她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嘴唇发白。
风挽月没看她，又拿出第二块留影石，扔进玉盘。
画面切换。
夜晚的树林，风无艳站在黑袍人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要她死，丹方归你，功劳归我。”那人点头，递给她一支冰魄针。她接过，冷笑一声：“一个庶女的母亲，死了也没人查。”
静。
死一般的静。
几位年长的长老闭上了眼。有人低声叹气。
风挽月深吸一口气，拿出最后一块留影石。
这块最小，也最旧。表面有一道裂痕，是昨晚她亲手塞进墙缝时磕的。
她把它放在掌心，轻轻一捏。
影像浮现。
产房外，烛火摇晃。萧秦氏站在门口，将一支银针递给风无艳。她说：“让她娘死得干净些。”
镜头转到屋内。一个女人倒在地上，咳着血，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玉佩。那玉佩的形状，和风挽月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风家主的手指紧紧扣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他看着那块玉佩，又看向风挽月，眼神剧烈震动。
良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来人。”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
“把萧秦氏带上来，关入寒冰洞，终身禁闭。”
命令下达，无人敢拦。
他又看向风无艳，眼神冰冷：“你身为嫡女，勾结外敌，谋害族人，罪不可赦。即日起贬为庶人，罚入药田劳作赎罪。”
“不！”风无艳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不可能！你们哪来的证据？那种留影石早就被毁了！你怎么可能拿到？！”
她冲向玉盘，伸手就要抢。
两名守卫一把将她按住。
她挣扎，怒吼：“你说啊！你怎么会有这些？！”
风挽月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小小的一颗，泛着微光。
她晃了晃。
“多亏萧师兄的真言丹配录音丹呀~”
一句话落下。
全场震惊。
长老们面面相觑。
有人喃喃：“真言丹能逼人说实话，录音丹能录下声音波动……合在一起，就能还原真实对话……这怎么可能？天剑宗都没这技术……”
风挽月收起丹药，低头整理袖子。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昨夜她在墙缝藏石，今晨萧云辞用双丹复原声纹，再把三段影像分别刻进留影石。整个过程只用了两个时辰。
她没哭，也没抖。
她只是完成了该做的事。
风无艳被拖走时还在尖叫：“你等着！你别以为这就完了！我不会放过你——！”
话没说完，就被布条堵住了嘴。
大殿恢复安静。
风家主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
几位长老低头不语。
风挽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知道，这一战赢了。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快步走进来，低声在风家主耳边说了几句。
风家主睁开眼，眉头一皱。
“皇室特使？现在？”
那人点头：“已在府门外，说有急事。”
风家主沉默片刻，挥手：“请他稍候，我马上处理完这边事务。”
传话的人退下。
风挽月听见了。
她没抬头，也没问。
但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皇室来得真巧。
就在萧秦氏被押走、风无艳被贬的当天。
她慢慢抬头，看向大殿门口。
阳光照进来，落在门槛上。
一只飞虫扑棱着翅膀，撞在门框上，掉了下来。
风挽月盯着那只虫子。
它还在动，六条腿胡乱划着，想翻过身。
她忽然想起萧云辞昨天说的话。
“这波啊，是五排开黑，对面辅助突然掉线。”
她不懂游戏。
但她懂意思。
有人要来了。
而且不是来凑热闹的。
她站在原地，没走。
也没人让她走。
风家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都没说。
大殿里只剩下呼吸声。
风挽月抬起手，摸了摸耳垂。
那里有三颗红痣。
今天特别烫。
她收回手，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浅痕。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更近。
皮靴踩在石阶上，节奏稳定。
不是府里人的步伐。
风挽月转头看向门口。
阳光刺眼。
她眯了下眼。
一个穿玄色官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腰间挂着玉牌，上面刻着龙纹。
他站在门口，扫视大殿。
目光落在风挽月身上时，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风家主，奉陛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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