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挽月站在演武场边缘，灰烬落在铜铃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对劲。
她没有多留，转身回房。袖中那枚从邪修尸体上搜出的储物戒还带着凉意。她取出一张残破信纸，边角烧焦，字迹模糊。这是她在秘境里顺手拿的，当时只觉得印鉴眼熟，没细看。
现在不一样了。
她刚筑基成功，神识比以前强了太多。指尖抚过纸面，一行暗纹浮现——紫鸾衔珠图。
萧家主母的私印。
她呼吸一滞。
这不是普通的通信，是密令。
她咬牙往下读。“冰魄针三钱，子时入药，务使人无觉而亡。”“风氏庶女已除，口供封于东厢地窖。”“事成后，以九转丹方为酬。”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眼里。
她娘死的那天，正是子时。
她娘身上查不出伤，可全身经脉冻结，连心跳都停了。大夫说是寒症暴毙，可她记得清楚，娘咽气前嘴唇发黑，七窍渗血。
和这纸上写的，一模一样。
她猛地站起，把信塞进贴身衣袋，抓起外衫就往外走。
萧家不远。半个时辰脚程。
路上她不断默念玄火诀，压住体内翻腾的怒火。她知道不能冲动。萧秦氏不是普通妇人，是能调动暗卫、勾结外敌的毒妇。她若直接闯进去质问，可能还没开口就被按上“污蔑主母”的罪名。
她得证据。
她得活着把真相带出来。
偏殿外，雕花窗缝透出微光。她贴墙靠近，屏住呼吸。
屋里有人跪着，头低到地上。萧秦氏站在他面前，手指掐诀，指甲泛黑。一股黑气从她指尖钻出，顺着那人鼻孔往里钻。
那人身体一抖，喉咙发出咯咯声，却喊不出来。
她认得这手法。噬心诀。能把活人炼成傀儡，听话不说实话，连记忆都能抹掉。
再晚一步，这个人就废了。
她不动。掏出怀里那块留影石，悄悄激活。石头微微发热，开始记录。
就在她准备退后时，屋内传来轻笑。
“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萧秦氏慢悠悠地说，“可惜啊，知道的人……都已经闭嘴了。”
风挽月手指一紧。
她差点冲进去。
但她忍住了。
她现在进去，什么都救不了。
她等。
等那黑气完全钻进仆人七窍，等萧秦氏收手转身，等她走到桌前倒茶。
她才推门进去。
门轴吱呀一声响。
萧秦氏抬头，看见是她，眉头都没动一下。
“哟，这不是风家的小丫头吗？怎么，大白天不去炼丹，跑我这儿来串门？”
风挽月没说话。
她走上前，从怀里抽出那张信纸，拍在桌上。
“你杀了我娘。”
萧秦氏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轻轻一笑。
“证据呢？”
“这张密令上有你的紫鸾印。”
“哦？”她放下杯子，“那又怎样？这种东西，谁都能仿。你说是我写的，就是我写的？”
风挽月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否认内容。”
萧秦氏嘴角一扬。
“我要是告诉你，真相确有其事，但你要拿东西来换呢？”
“什么？”
“你手里那份《九转还魂丹》真本。”她缓缓起身，“交出来，我告诉你全部经过。包括……是谁真正下令杀你娘的人。”
风挽月浑身发冷。
她知道这是陷阱。
可她也想知道。
她刚要开口——
“叮！”
一声脆响，银光破窗！
惊鸿剑直插地面，剑尖离萧秦氏喉咙只有半寸。寒气扑面，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屋顶瓦片哗啦一响，一人跃下。
玄色劲装，月白外衫，左眉朱砂痣微微发亮。
萧云辞落地，眉心一道淡金灵纹一闪即逝。
他看了一眼风挽月手中的信，又看了看萧秦氏，笑了。
“阿姨，”他语气轻松，“您掉的是这个金嗓子，还是这个哑巴药？”
萧秦氏脸色变了。
她指甲瞬间变黑，手指结印欲起。
惊鸿剑嗡鸣一声，剑气暴涨，直逼她咽喉。
她僵住。
不敢动了。
萧云辞上前一步，弯腰拔剑，动作不急不缓。
“我劝您别试。”他说，“上次有人对我动手，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你敢闯我萧家内院？”萧秦氏声音发颤，“你可知罪？”
“我知道。”萧云辞把剑收回腰间，“但我更知道，有些人坏事做尽，还喜欢装长辈。”
他转向风挽月。
“你没事吧？”
她摇头。
手还在抖，但眼神稳了。
萧云辞看了眼桌上那张信纸，伸手拿起。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这玩意儿你也敢留着？”他对萧秦氏说，“不怕哪天被人翻出来，直接送你进刑堂？”
“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定我的罪？”萧秦氏终于找回点底气，“没有证人，没有物证原件，凭一张破纸就想扳倒我？天真。”
“是挺天真。”萧云辞点头，“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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