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辞站在皇城外阶,惊鸿剑插在背后,剑柄上的纹路被晨光照得发亮。风挽月靠在他左肩,手指还搭在银簪上,簪子边缘微微发黑,那是九转还魂丹残留的药气。
他们刚从密道出来,衣服换了新的,但鞋底还沾着昨夜的泥灰。守门禁军拦了三回,盘问身份、查验令牌,最后还是陈墨提前打过招呼才放行。
“这波进宫,不是封侯就是掉脑袋。”风挽月低声说。
萧云辞点头:“稳住就行,别笑场。”
两人穿过朱雀门,直奔金銮殿。天刚亮,百官已列班站定,文东武西,鸦雀无声。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得像压了块铁。
萧云辞走到殿中,单手一扬,三皇子玉佩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地贴在玉阶前的铜鼎上。那玉佩通体碧绿,背面刻着“三”字篆文,是皇室嫡脉信物。
“陛下。”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大殿,“可识得此物?”
满朝皆惊。
皇帝没动,只眼神闪了一下。
风挽月立刻接招,指尖一弹,一颗丹药飞出,落在御案前。丹丸通体赤红,表面浮着细密金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请陛下服下。”她说,“清神明志,专解迷障。”
皇帝盯着那颗丹,眉头皱紧。
他知道这是什么。
整个丹盟都知道,九转还魂丹不仅能续命,还能让人无法说谎。一旦入体,心魔自现,连梦话都会变成真话。
“你敢逼朕?”皇帝终于开口。
“不是逼。”萧云辞上前一步,“是请您做个选择——继续包庇一个要毁掉边疆三万将士的人,还是现在就止损。”
他说完,抬手一指玉简。
灵力催动,玉简悬浮而起,一道光幕展开,里面传出三皇子的声音:
“我和北狄可汗有约,京中若乱,铁骑即刻南下!”
“噬灵散是我命人炼的,专给边疆将领服用,让他们癫狂失控,好名正言顺派兵镇压!”
“萧家主当年帮我父夺位,条件是让他儿子继承异能世家血脉!你父亲就是被他们联手毒死的!”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群臣哗然。
有人后退半步,有人低头不语,更有几位老臣当场跪下,痛哭流涕。
皇帝的脸色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震惊,第二次是愤怒,第三次——是疲惫。
他慢慢伸手,拿起那颗丹药。
没人阻拦。
他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丹香扩散更快,整个大殿像是被泡进了一锅温热的药汤里。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慢了几分。
皇帝闭眼,再睁眼时,眼神空了。
他看着萧云辞,又看看风挽月,忽然笑了下。
“封……”他开口,声音沙哑,“封萧云辞为护国大将军,统领边疆诸军。”
百官愣住。
“封风挽月为丹盟首席,掌九州炼丹事务。”
圣旨当场拟就,黄绢红印,盖了玉玺。
礼官高声宣读,声音都在抖。
萧云辞接过圣旨,没有跪,只是拱手:“臣必不负陛下信任。”
风挽月也接过令牌,银边赤底,正面刻着“丹令如君临”,背面是九州山河图。
她把令牌别在腰间,抬头看了眼萧云辞。
他点点头。
两人转身就走。
没人敢拦。
走出金銮殿时,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风挽月眯了下眼,脚步顿了顿。
“我们真的做到了?”她问。
“不止。”萧云辞说,“这才刚开始。”
他们并肩下阶,背影笔直。新赐的令牌在腰间晃动,发出轻微碰撞声。
殿内,皇帝仍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直到礼官收起玉简,轻声问:“陛下,是否追加赏赐?”
皇帝摇头:“不必了。这波……是人生赢家啊。”
话音落下,他嘴角抽了抽,像是想哭,又像是在笑。
萧云辞走在宫道上,忽然停下。
风挽月跟着停步:“怎么了?”
他没说话,而是伸手摸向惊鸿剑鞘。
夹层里的玉简还在,但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他皱眉。
这种热度,不是体温能带来的。
是被人用灵力探过。
“有人翻过证据。”他低声道。
风挽月立刻摸向银簪,簪子尖端已经发烫。
“不止一个人。”她说,“至少三个方向,都在盯着我们。”
萧云辞冷笑:“想看我怎么用这身份翻盘?”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洒下来,照在他眉心。
淡金纹路一闪而过。
“等明天凌晨。”他说,“回档重来,一个个查。”
风挽月笑了:“你这操作,真是大气层。”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午门,踏上长街。
百姓已经开始摆摊,小贩吆喝着卖包子、糖葫芦。一个孩子跑过,撞到风挽月腿上,抬头咧嘴一笑。
她也笑了,摸出一颗糖果递过去。
孩子接过,蹦跳着跑了。
萧云辞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忽然说:“那个送药的小童,昨夜也在密室。”
风挽月点头:“我记得。十二岁,穿灰布衫,左手少一根手指。”
“他碰过玄阴珠。”萧云辞眼神冷下来,“但我当时以为他是来帮忙的。”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他握紧剑柄,“有些帮手,是敌人派来的。”
风挽月没说话,只是靠近他一点。
两人走到街角,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萧云辞脚步未停,直接走向马车。
风挽月跟上。
就在她抬脚要上车时,斗笠人忽然动了。
一只手伸出来,袖口露出半截青色蛇形刺青。
萧云辞反应极快,拔剑出鞘半寸,剑气横扫。
斗笠飞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捂着手臂后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不是本人。”萧云辞说。
“替身?”风挽月问。
“或者诱饵。”
他们不再上车,转身换路。
身后,那辆马车静静停着,车帘微动。
车内,一枚玉佩静静躺在座椅上。
和三皇子那一枚,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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