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外。
白厄将厚重的木门带上，转身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把教堂内的世界与自己隔绝。
他抬起头。
那片笼罩了整个校园的诡异绿幕，毫无征兆地开始崩溃。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镜面，裂纹飞速蔓延，随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无声消散。
束缚被挣脱。
血色的夕阳终于夺回了天空，光芒穿透云层，将整座校园染上了一层壮丽的色彩。
耳麦里传来冷轩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任务结束后的疲惫。
“场清干净了，【无戒空域】已解除。”
“七夜在单刷。”白厄点了点耳麦，声音平淡。
“干净了？”红缨咋咋呼呼的抱怨紧随其后，“我这边刚把宿管阿姨甩掉！你们也太快了！就留了个BOSS给七夜单刷？”
陈牧野沉稳的声音切入：“我到校门口了。”
话音刚落，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白厄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远光灯刺破暮色，伴随着引擎的低吼和略显骚包的音乐，直接开上了教学楼前的广场，一个甩尾停稳。
车门打开，陈牧野长腿一迈，走了下来。他随手按了下车钥匙，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教堂大门，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白厄，挑了挑眉。
“结束了？”
“还差个收尾。”白厄的目光落在教堂厚重的木门上。
“看来我们的小七夜，进步不小。”陈牧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靠在墙上。
白厄轻笑一声。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教堂内炸开，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微微一震。
灰尘从门缝里被猛地挤压出来。
陈牧野动作一顿，他偏过头，看向那扇纹丝不动的大门，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动静……”
他看向白厄，却发现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陈牧野吹了声口哨。
“哟，看来收尾工作，还挺热闹。”
……
教堂内的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尘埃与淡淡的血腥味。
陈牧野和白厄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教堂后方的石墙上，月光从破洞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的碎石与木屑。
韩诺诺，像一滩烂泥般嵌在墙壁的凹陷里，蛇尾无力地垂着，人身的上半部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死得不能再死。
而林七夜，正站在那道月光下，单手提着那把从赵空城那借来的刀，刀尖向下，一滴黑色的粘液顺着刀锋滑落，在地面砸开一朵小小的污渍。
他的呼吸平稳，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只是那双眼睛，黑得有些过分，仿佛能将月光都吸进去。
另一边，李毅飞瘫坐在地，双目无神，嘴巴半张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七夜。”白厄轻声唤道。
林七夜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恢复了正常。
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哥，队长，你们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墙上的大洞，表情有点尴尬：“那个……我是不是搞得有点太夸张了？”
白厄走过去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干得不错。”
林七夜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哎，又要写报告赔款咯。”陈牧野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教堂，却没有发现安卿鱼的身影。
他眯了眯眼睛。
跑了么。
无所谓，只要出校门就会被抓起来强制洗脑！
桀桀桀~
他似乎忘了，学校里的下水道，可是与外界连通的。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吵闹声。
“人呢？都死哪去了？打完了也不说一声！”红缨推开半扇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小跑的司小南和一脸无奈的冷轩。
当她看到教堂内的惨状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我靠……这……这是七夜干的？”
司小南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墙上的大洞，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林七夜，小声地“哇”了一下。
林七夜看着人这么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李毅飞。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敛去。
“哥，队长，红缨姐，小南姐，冷轩哥，你们能在门口等我一下吗？”
看着林七夜认真的模样，白厄轻笑一声。
“没问题。”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认真起来的林七夜还是同意了。
一行人走出教堂，白厄见人都出来后便关上了门。
教堂内。
只剩下林七夜和李毅飞。
“李毅飞。”
林七夜提着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七……七夜，你提着刀要干什么？”
“我……我不是蛇妖啊！”
李毅飞颤抖着向后挪动，声音里带着哭腔。
“真不打算出来吗？”
他停下脚步，刀尖在石砖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李毅飞的哭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缩。
“我……我没有！七夜！我真的不是蛇妖啊！七夜……”
林七夜打断了他，“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他轻轻挥刀。
刀锋划破空气，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亲手杀死同学的感觉，还真不好受呢。”
林七夜叹了口气，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内心却一片麻木。
最后，血泊中，李毅飞的眼瞳化作了竖形。
他真没想到林七夜的下手这么果断。
这一天，林七夜杀了太多。
他看向自己握刀的手，又想起了自家老哥那永远平静温和的模样。
他那么平静，一看就是过去经历了很多很多。
“哥，你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
“或者说，你经历过更加残酷的事情呢？”
林七夜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只有月光，静静地听着。
“哥，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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