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泥土在靴子下发出湿濡的声响。黑虎率领的三百战兵,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蜿蜒行进在刚刚苏醒的山野之间。队伍前方,是石猴带领的十数名精锐探马,如同灵巧的触须,不断将前方的地形、水源、以及可能的危险信号传递回来。
队伍中间,是二十名由竹青精心挑选、略通文墨或心细如发的队员组成的“勘测组”,他们携带着林风亲手绘制的、标注了可能矿脉区域的地图,以及一些简陋的勘探工具:铁镐、磁石、用于记录的木牍和炭笔。黑虎本人则坐镇中军,他那魁梧的身躯和沉稳的气场,是整支队伍的主心骨。
第一天行军还算顺利。天气晴好,道路虽然泥泞,但尚可通行。队员们士气高昂,对新装备爱不释手,对即将找到铁矿、为山寨打造更多利器充满期待。夜间宿营时,篝火点点,众人围着火堆,分享着干粮,甚至有人低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带着一丝远离厮杀的短暂宁静。
石猴像只真正的猴子一样窜到黑虎身边,递过一个水囊:“老大,前面探过了,十里内没啥大股人马,就是林子密了,路不太好走。还有些狼嚎,得让兄弟们夜里警醒点。”
黑虎灌了口水,抹抹嘴:“嗯。让探马再放远五里。狼崽子不怕,咱们人多家伙硬。”他看向正在火堆旁仔细研究地图的勘测组负责人,一个以前是石匠、被林风发现对山川地势有独特感应的中年人,名叫“山根”,“山根,咋样?林先生划的这地儿,还有多远?”
山根抬起头,眉头紧锁:“黑虎老大,按图所示,还得往西北走两天。只是这图……林先生画得神,但年头久了,地貌怕是有变。具体位置,还得靠咱们边走边找,看山石走向,辨土色。”
“娘的,就知道没这么容易。”黑虎嘟囔一句,却也没抱怨,“没事,风小子说能有,那就八九不离十!咱们就是把山翻过来,也得找到那劳什子铁矿!”
第二天,情况开始变得艰难。他们进入了更深的原始山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叶,湿滑难行。荆棘藤蔓拉扯着衣甲,不时有人摔倒。空气变得潮湿闷热,蚊虫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烦意乱。
更麻烦的是,他们遇到了一片沼泽地。探马回报时,脸上还带着后怕:“老大,前面没路了!是一片烂泥潭,看着能走,底下不知多深,还冒着泡儿!差点折进去俩兄弟!”
队伍停滞下来。绕路?地图显示两边都是难以攀越的峭壁,绕行至少需要多花四五天时间,粮食补给是个问题。强行通过?风险极大。
黑虎焦躁地踱步。石猴提议砍树铺路,但沼泽范围不小,工程量大,耗时太久。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勘测组的山根却蹲在沼泽边,仔细观察着泥浆和周围生长的植物。他抓起一把泥,凑近闻了闻,又看了看水洼边缘一些特殊的暗红色水藻。
“黑虎老大!”山根忽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或许不用绕路!林先生说过,有种‘铁锈草’喜生在水边铁质丰富之地!你看这泥色泛红,这水藻的样貌……这沼泽底下,说不定就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众人精神一振。黑虎大步走过去:“当真?可这咋弄?总不能跳进烂泥里捞矿吧?”
山根想了想:“不需下去。咱们可以试试‘打杆探矿’。”他解释起林风教过的土法:用长长的坚实木杆,一端削尖,用力插入沼泽底部,凭手感判断是否碰到坚硬矿层,再设法取样。
说干就干。队员们砍来长木杆,削尖。几个力气大的汉子,轮流抱着木杆,嘿呦嘿呦地往沼泽里猛扎。泥浆飞溅,弄得人浑身污秽,但没人抱怨。
“砰!”突然,一个汉子感觉木杆下端碰到了异常坚硬的东西,反震得他手发麻!“碰到了!有硬东西!”
众人欢呼。接着,他们又在不同位置试探,大致圈出了一片区域。如何取样成了新难题。最后还是石猴机灵,提议用结实的绳索绑上铁钩,抛掷过去钩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沼泽底部拖上来几块沾满黑泥、沉甸甸的暗红色石块。
山根迫不及待地用水冲洗干净,拿出磁石靠近——磁石牢牢地吸在了石块上!
“是铁矿!是富铁矿!”山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虽然开采不易,但品质极好!林先生真是神了!”
绝处逢生的喜悦冲刷了所有疲惫。虽然无法立即开采这片沼泽下的矿藏,但证明了林风的判断无误,而且找到了一个未来的宝藏。他们最终选择谨慎地沿着沼泽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狭窄坚固的地方,砍树铺设了一条简易通道,顺利通过。这次经历,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困难,更让队伍对林风的崇拜和对找到目标的信心达到了新的高度。
然而,麻烦总是不期而至。
第三天下午,当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进时,探马仓惶回报:“老大!不好了!前面……前面有烟!像是村子被烧了!还有哭喊声!”
黑虎脸色一沉:“多远?多少人?”
“大概三里外山坳里!看烟势不小,人声杂乱,不像官兵,倒像……像流匪在抢掠!”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黑虎。是绕开避免节外生枝,还是……
黑虎想起林风出发前的叮嘱:“此行以寻矿为首要,然若遇弱小被欺凌,力所能及,当施以援手。民心所向,亦是我寨立身之本。”又想起自己当年也是流匪出身,若非遇到林风,或许也会沦为这般模样。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拔出铁枪:“妈的!撞到爷爷枪口上了!兄弟们,操家伙!跟我去宰了那帮没人性的畜生!”
三百战兵早已不是吴下阿蒙,经过严格训练和装备更新,又刚经历了沼泽寻矿的鼓舞,正是士气如虹之时。听到命令,立刻爆发出怒吼,跟着黑虎和石猴,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冒烟的山坳。
山坳里,惨不忍睹。一个小小的村落已大半陷入火海,几十个面目狰狞的流匪正在疯狂抢掠、杀戮,追逐着哭嚎的村民。地上躺着不少村民的尸体,景象宛如地狱。
“杀!”黑虎怒吼一声,一马当先,铁枪如同毒龙出洞,瞬间将一名正举起屠刀的流匪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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