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五块钱“巨款”一出手，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死一般的沉寂。
刚才还嗡嗡作响的院子，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飞蛾扑打灯泡的声音。邻居们一个个低着头，抠手的抠手，看脚面的看脚面，就是没人再往那募捐箱跟前凑。
五块钱啊！那可不是小数目！够买多少斤棒子面了？谁家舍得一下子捐这么多？许大茂这孙子，真是钱多烧的，还是故意显摆坑人？
场面一下子尬住了。易中海脸上那鼓励的笑容有点僵硬，闫阜贵拿着笔也不知道该记啥。
刘海中一看这冷场，觉得自己表现领导能力和觉悟的时候到了。他清清嗓子，腆着肚子站起来，从兜里也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纸币——虽然他心疼得肝儿颤，但为了面子，为了压过许大茂一头，显示他二大爷的格局，这钱必须出！
“咳咳！作为院里的二大爷，帮助困难邻居，我义不容辞！我捐五块！”他学着许大茂的样子，把钱塞进箱子，还特意展示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秦淮茹都愣了一下，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刘海中一眼，心里着实有些意外。这二大爷平时在家里炒个鸡蛋都恨不能独吞，居然也能掏出五块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海中捐完，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三大爷闫阜贵身上。三位大爷发起的事，两个都捐了五块，你这老三表示表示吧？
闫阜贵心里叫苦不迭！他本来盘算得好好的，自己带头捐个一块钱，既体现了心意，又损失最小，还能带动后面的人捐个三毛五毛的，这事就算糊弄过去了。谁承想许大茂这混球和刘海中这官迷，上来就把门槛抬到了五块这天花板上！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捐五块？那简直是要他的老命！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可要是只捐一块，在这俩“五块”的对比下，显得他这三大爷多抠门、多没觉悟？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他脑门上都急出汗了，手在口袋里摸索着，那准备的一块钱纸币捏在手心，都快攥出水了。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掏出一张紫色的小额纸币，声音都有些发干：“我……我捐两块！支持院里工作！”
说完，几乎是闭着眼，依依不舍地把那两块钱扔进了募捐箱，仿佛扔出去的不是钱，而是他身上的一块肉。
易中海看着闫阜贵那副肉疼的样子和那寒酸的两块钱，心里这个气啊！真是猪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许大茂和刘海中好不容易把调子起高了，你这一下子又把底线拉低到两块钱了！这让后面的人还怎么捐？还能指望谁捐出五块来？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满，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好！老闫也捐了两块！都是好样的！体现了我们大院领导的带头作用！”
但他心里已经迅速改变了策略。指望后面那些穷哈哈的邻居捐出大数目是不可能了。现在，必须赶紧把目标重新锁定在真正有油水的人身上——何雨柱！
必须把被闫阜贵拉低的底线，再强行抬上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那个依旧“闭目养神”的身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点名，“何雨柱！别打盹了！大家都看着呢！院里邻居有困难，你作为年轻人，又是咱们厂食堂的大师傅，工资高，负担轻，更应该积极带头，奉献爱心！来，你也表示表示！给大家做个榜样！”
这一刻，所有目光，同情、看热闹、期待、嫉妒……齐刷刷地射向了似乎还在“沉睡”的何雨柱。
易中海这是要逼宫了！
何雨柱本来打定主意，要让易中海深刻体会一下“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句话的精髓。但转念一想，这个时代，个人太出挑、太不合群容易成为靶子。今天这捐款大会看似是针对他，实则根源在贾家那摊烂事和易中海等人的算计。只要把矛盾焦点引回它该在的地方，自己自然就能脱身。
于是，在易中海那声带着威压的点名后，他像是被突然惊醒一样，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左右看看，最后目光聚焦在易中海身上，憨憨地问：“啊？一大爷？您叫我？有事您说话，我刚才迷糊着了，没听清。”
易中海被他这装傻充愣的样子气得一噎，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好耐着性子，把贾家如何困难、号召大家捐款的事情，又简要说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何雨柱听完，脸上露出极其夸张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确保全院的人都能听见：“一大爷，您说什么？秦淮茹一个月二十二块五的工资，一家五口就过不下去了？不能吧？！”
他故意把“二十二块五”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话锋猛地一转，指向了正在为那两块钱肉疼的闫阜贵：“诶！三大爷！我要是没记错，您上次全院大会可是亲口说的，您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养活一家五口，每个月还能富余小二十块呢！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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