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两岁时，不仅能说完整的短句，逻辑也清晰得常常让大人们忍俊不禁。
走路早已稳当，甚至开始尝试歪歪扭扭地小跑，对世界万物充满了“这是什么？”“为什么？”的蓬勃好奇心，活像一本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周六上午。高途看着窗外澄澈的蓝天，提议道：“家里牛奶水果都不多了。今天天气好，带乐乐去超市吧？他还没怎么真正逛过大型超市，应该会喜欢。”
乐乐正一脸专注地修理一辆玩具卡车，实际上是把轮子拆下来后，对着几个小孔努力却总也对不准，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听到这话非常激动，随手就把玩具卡车往身后一丢：“去！乐乐想去，爱爸爸！”
沈文琅正收拾着早餐餐具，看了看乐乐又看向高途，欣然同意：“好啊！我们现在就走。”
最终目的地定在了江沪一家规模颇大商品齐全的进口精品超市。
沈文琅原本更倾向去高级会员店，但高途笑着否决了：“超市就是要热闹点才有生活气息，乐乐也能看到更多东西。”
沈文琅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捏了捏高途的后颈，算是默许。
一家三口驱车前往。
乐乐对于能坐车出门异常兴奋，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扭来扭去，指着窗外不断发问：“爸爸，大车车！为什么高高？”
“爹地，红灯灯！”
沈文琅一边开车，一边用简短的语言回答，高途则坐在旁边，不时补充更生动的解释，车内充满了乐乐的追问和大人温和的应答。
一进入超市，乐乐的眼睛就像被点亮的小灯泡。
一眼望不到头堆积如山的商品，以及推着各式购物车穿梭其间的人群，他都新奇无比。
被沈文琅稳稳地抱在怀里，小脑袋像个雷达似的左右转动，嘴里不时发出“哇！”“好多！”“亮亮！”的惊叹，小手也不安分地指着各处。
“让他坐购物车吧，安全些。”高途指着入口处那些带有彩色儿童座椅的购物车。
沈文琅依言，小心翼翼地把乐乐放进车前部的座位，仔细扣好安全带。
座位对乐乐来说有点高，视野顿时开阔，他兴奋地拍打着面前的卡通图案护栏，小短腿愉快地晃荡着，仿佛坐上了属于他的战车。
沈文琅推起车，高途自然地走在车旁，一家三口的周末采购正式开场。
乐乐很快凭借本能锁定了他喜欢的东西——零食货架。
那些印着可爱动物、色彩鲜艳的包装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
沈文琅推着车，高途拿着便签清单，两人一边商量着需要补充的油盐酱醋和日常用品，一边慢慢向生鲜区移动。
经过一排摆满各种儿童饼干和果冻的货架时，乐乐的大眼睛紧紧追随着那些诱人的包装。
趁爸爸正比较两种品牌的面条，爹地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工作信息的瞬间，乐乐小手飞快，抓起一盒画着憨态可掬小熊的巧克力夹心饼干，嗖地一下捞进怀里。
然后用穿着软绒连体衣的小肚子紧紧压住，随即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仿佛刚才那道快如幻影的动作只是大家的错觉。
高途专注于手中的意大利面包装，没看到。
沈文琅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全过程。
他推车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故意将购物车在零食货架前多停留了两秒。
他心里觉得乐乐偶尔的机灵劲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纵容，假装没看见。
首战告捷，乐乐的胆子更大了。
来到饮料冷藏区。
一排排酸奶饮料，乐乐又心动了。
这次他更有策略，先是左右看看，确定高途的注意力在远处冷鲜柜里的奶酪上，沈文琅也没注意他，时机成熟，他再次迅速出手，稳稳拿起一小瓶草莓味的酸奶，试图将它塞进购物车角落，一堆环保袋之间的缝隙里。
可惜瓶子圆滚滚，卡在边缘，进不去也出不来，他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小手使劲往里推。
“乐乐，”高途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仿佛头顶长了眼睛，“不可以。”
乐乐动作瞬间僵住，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小动物，抬起头，对上高途转过身来、了然又带着柔和笑意的目光。
原来高途早就用余光笼罩着他呢。
“超市里的东西，要等爸爸或者爹地付了钱，真正属于我们了，才能拿。”高途耐心地解释，伸手轻轻从乐乐怀里拿出那盒已经有些温热的饼干，又小心地从缝隙里抠出那瓶酸奶，将它们一一放回原处，“乐乐想吃，要告诉爸爸或者爹地，我们同意了，放进车里，付钱之后才能吃。明白吗？”
看着到手的战利品又飞回了货架，乐乐的小嘴立刻委屈地瘪了下去，眼眶也有点发红，但他记得高途教过公共场合不能闹，强忍着没掉金豆子，只是带着渴望申诉：“乐乐想...吃饼饼...喝甜甜水...”
高途叹了口气蹲下身，与坐在购物车里的乐乐平视，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我们先把需要的东西买好。等所有东西都付完钱，如果乐乐乖乖，我们可以选一样喜欢的零食带回家吃，好吗？”
“乖乖？”乐乐捕捉到关键词。
“比如，一直在小推车里坐好。”高途给出具体标准。
乐乐似懂非懂，但选一样喜欢的这个承诺很有吸引力，他用力点点头，暂时收起了四处搜罗的小手，但眼睛依旧扫视着经过的每一个货架。
来到生活用品区，高途拿起一瓶家庭装的常用品牌沐浴露，看了看容量和价格，又对比了旁边另一个牌子。
沈文琅推着车过来，只看了一眼，便长臂一伸，越过那两款，直接从最高一层货架上取下最贵的，轻轻丢进购物车：“买这个。”
高途看着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无奈：“其实平时买的几个牌子都很不错的，成分温和，你拿的这个性价比不高。”
“我不信，贵肯定有贵的道理。”沈文琅理由充分，“给你和乐乐买东西，一定要挑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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