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谢清晏哭停了，哭得鼻尖泛红。
他将温宁昭推开，两人迎上只有对方影子的瞳孔，吸吸鼻子，楚楚可怜道：“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仇恨吗？”
温宁昭想都未想：“当然。”
“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放弃仇恨与你远走高飞。”
他比想象中的还要爱谢清晏。
没有娘亲的那一日开始，他便过了这么多年孤身一人的生活，是谢清晏赋予了他人性，给予了他温暖。
谢清晏给了他太多太多。
只要谢清晏开口，只要他的要求，温宁昭都会满足。
谢清晏环着温宁昭肩膀的手缓缓垂下，眉眼间溢出并不明显的苦涩：“那你娘亲呢？是仇恨支撑着你活下去的。”
温宁昭坚定道：“现在，是你支撑我活下去。”
“娘亲那里，我会去她的坟前赎罪，跪上三天三夜，亦是折断胳膊或腿，都好。她不会怪我的。”
谢清晏眸光闪烁着不安，暗自垂下了眸，声音低沉道：“是吗？不会怪你吗？”
温宁昭抱紧谢清晏的腰，将人重新揽在怀里。
“娘亲人很好，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娘亲临死前便说过，不想让我报仇。清清，我可以……”
“阿昭。”谢清晏闷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但我不可以。”
温宁昭的胸膛被重重一推，到手的暖意从掌心溜走。
他眼瞧着谢清晏又站在悬崖边。
“清清，你为……”
谢清晏哽咽道：“你若真的因我不愿报仇，我会恨上自己的。”
“那我该如何呢？”温宁昭无可奈何地嗤笑一声，“那你让我如何啊清清，我丢下了娘亲，不能再丢下你。”
“可阿昭，我活着你就会死，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活。”
“不是这样的。”温宁昭拼命摇头。
恍惚间瞧见谢清晏脚边的石子滚落悬崖，他急忙伸出手，阻止谢清晏做傻事。
“你离我远些，我就不会跳下去。”
温宁昭几近崩溃。
没想到方才谢清晏的哭泣，和拥抱，只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罢了。
这才是谢清晏的计谋。
温宁昭阖眼又睁开，波动的眸底趋于平静：“清清，好，我退后，你莫要跳下去，我……可以带你去回皇宫，我只求你不要跳下去。”
说完他便真的躲开了谢清晏几步远。
谢清晏果真也远离了悬崖边。
“温丞相，若你执意要放过五殿下，我们恐怕要与您决一死战了。”
锦衣卫们在一旁看了太久。
两人的爱恨情仇他们亦不想知晓，但如若不将谢清晏带回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和温宁昭决斗，与被皇帝砍头不过都是死。
他们不信，几人也打不过温宁昭一个。
趁着两人放松警惕之时，锦衣卫已靠近谢清晏与温宁昭。
几人早已商量好对策，将那刀剑纷纷对准二人。
温宁昭冷嘲一笑，感叹他们不自量力。
从怀中将江柯的折扇拿出，一枚银针射进了最近之人的喉咙里，那身体顷刻倒地，一击毙命。
“莫要挑战我的耐性，我的决定还不是你们能反对的。”
方才还在呼吸的人顿时没了性命，剩下的三人见状，缓缓将刀剑放下。
温宁昭打开折扇，手臂伸出：“若你们还要执意上前，那便看看是我的毒针快，还是你们的刀剑快。”
几人怎不知。
温宁昭使出暗器时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这般快速的毒针如何能抵抗。
再者，出头鸟已死，他们才不会贸然。
“丞相大人，我们不会再拦，但请您尽快做出决策。”
话音落下，三人便走远，甚至还背过身去，作势不再打扰两人叙旧。
只是将此事目睹的谢清晏，心中便有了其他的决策。
那双含着纷杂思绪的眸倏然转为笑意，谢清晏的手捏紧他的衣摆，像极了以往勾引他的模样。
“阿昭，你若真的打算将我带去宫中，那我便跟你走。”
温宁昭见谢清晏妥协，紧抿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真的同我走？”
“嗯。”谢清晏双臂展开，环住温宁昭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印上一吻。
温宁昭眼里盛上细碎的星光，抱紧谢清晏的腰，让他更贴近自己。
“那我们现在……”
谢清晏暧昧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不急。”
温热的呼吸喷洒面门，谢清晏的脸逐渐放大，温宁昭心底荡起涟漪。
他主动吻上那张鲜艳的唇，含在唇齿间温柔地打磨。
谢清晏的掌心紧扣着他的后脑，指节伸进发丝，酥麻的触感自心底铺开。
温宁昭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吻得更深更急，似是要将谢清晏吞吃入腹般，狠狠掠夺着他口中的呼吸。
谢清晏被吻得身子发软，整个人贴着温宁昭。
环着脖颈的手因脱力下滑，又被温宁昭大手一捞，放了回去。
两人就在悬崖边吻得难舍难分，急躁的阵风袭来，吹乱了衣摆和发丝。
如此也不足以打断他们的暧昧。
可温宁昭浑然不觉，那把竖插在地上的剑，不知何时到了谢清晏的脚边。
“阿昭。”谢清晏差点被吻到窒息，连忙推开温宁昭的手，两人终于分开，全部面红耳赤。
温宁昭眼底翻滚着欲望，凑上前狠咬着谢清晏染上红晕的耳尖：“清清，你看，你这般想吻我，这么心悦我，就不要离开我了。”
谢清晏神色迷离，呆滞似的点点头。
温宁昭全然没察觉，面向那不远处的光，伸手去牵谢清晏的手：“那我们走，我带你去……”
递过来的手被谢清晏躲开，只听一声莫名冷漠的呼唤响在耳边：“阿昭。”
温宁昭回过神，却发现手中一片虚无。
再看向谢清晏，那把谢清晏送予他的剑，竟不知缘由地到了他的手中。
温宁昭心脏钝痛，脑海中生出恐惧的念头：“清清，你做什么？”
话音是他都未觉察出的颤抖。
他似乎意识到，那荒唐的念头要成真了。
“我想最后吻吻你，记住你给我的温暖。”谢清晏说着，眸底是再也隐藏不住的悲痛。
他掌心攥紧那剑身，在温宁昭的注视下，用力捅进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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