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昭前往皇宫，便说明大战马上便要开始。
皇帝早晚会视他为眼中钉而杀了他的。
谢清晏不想连累府上的下人。
“还有，”悲伤过后谢清晏沉稳了许多，冷静得非比寻常，“我还有一处其他的院落，你帮我将安安葬去那里。”
“之后我会和他死在一起。”
晴儿大惊失色：“殿下，您怎么会死？”
自从那次雪中差点丧失了性命，谢清晏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善良，平易近人，从不会怒言相向，长相也是出奇的好。
谢清晏有太多的优点，是晴儿心目中最好的主子。
他怎么能死？
“人总有一死。”谢清晏嘴角扯出苦笑，“但我又很怕死。可是，爱我的人都离开了，死不死又如何呢？”
晴儿眼中氤氲，哽咽着：“可是殿下，奴婢不想离开五皇子府。”
谢清晏眼眸颤动，只能听见晴儿的哭声，心下一紧。
一侧眸，并未看着悲伤的晴儿，苦闷喘息：“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你跟我一起死？”
晴儿吸吸鼻子，小丫鬟脸上坚毅非常：“那就陪殿下一起死吧，奴婢一日府中人，死后府中鬼。”
谢清晏扬着唇：“你一人可代表不了所有人。”
“奴婢……”
“你不必再说了，明日你便收拾，这三日内，府上必须一个人都不能有。”
晴儿还在乞求谢清晏能转变想法：“殿下，奴婢自从来到五皇子府，就没打算离开的，奴婢不怕死。”
谢清晏看不到她眸中的坚定，但那声音让他明白，原来他真的不是一个人。
但他不是恶魔。
一个丫鬟又能做些什么，只是陪伴还无用处。
“晴儿。”谢清晏将锦被披好，坐起身，双手抬起抓了个虚空。
晴儿急忙将手递出，委屈地抿着唇：“您这副模样，奴婢……”
“我向你许诺便是，晴儿。”这是谢清晏唯一一次向最关心他的奴婢保证，“本皇子会活着回来。”
“你带着想留下的人，等我，我们一起在新地方相见，可好？”
晴儿望着因哭肿了眼睛而无法看着她的谢清晏。
不可一世的五殿下，竟还有向她许诺的时候。
一时间，情绪再也绷不住，哭声溢出，手臂也颤抖得厉害。
“傻。”谢清晏心酸训斥，“放心吧。”
“那殿下，奴婢伺候您到眼睛好了。”
谢清晏无奈，只好道了声好：“浸湿个面巾敷敷便好。”
晴儿听到肯定的回答，抹掉了眼泪，匆匆离开。
谢清晏重新躺在床榻上，望着模糊的房梁发呆。
如今贸然让他们全部离开，的确不太合适。
况且谢清晏比谁都清楚，府上的下人恐怕只有晴儿一人会为他留下吧。
毕竟，温宁昭都走了。
不知是不是太过疲倦，谢清晏的意识渐渐模糊，呼吸声愈发淡去。
这一夜，是他睡得最痛苦的一夜。
他做了一场梦。
梦中的谢安雁平安地站在他面前，和他相谈甚欢。
两人从未这么高兴过。
可画面一转毫无征兆的，谢安雁已躺在冰冷的土坑中，脸上布满血淋淋的伤痕。
那血蔓延在他的脚下，沾湿了衣摆。
谢清晏吓得猛然睁开眼睛，可眼前的一片黑暗让他脸色变得煞白，呼吸甚至停滞了几分。
“殿下，您醒了？”
晴儿关切的话音响在耳边。
她抬手将谢清晏眼上的面巾取了下来。
谢清晏发现眼前不再是一片模糊，瞧着这熟悉的卧房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瞎了。
紧绷的心情也归于平静。
“什么时辰了？”
晴儿道：“亥时了。您睡着了一直不醒，奴婢担心。”
谢清晏坐起身，胸口起伏一瞬：“你个小丫鬟今日话多的很，本皇子不会再哭了，不必担心。”
“殿下，”晴儿见谢清晏发呆，踌躇许久才开口，“府上的值钱东西奴婢已经找出来了，明日一早便去变卖。”
谢清晏不以为然，轻轻一笑：“府上的其他下人呢。”
“他们什么都没说，奴婢也将月钱发下了。”
谢清晏听闻，对此心知肚明。
晴儿跟他最久，感情也最深。
其他人不过是最平常的主仆关系罢。
“无妨，”谢清晏笑着，“记得将地契拿好，还有安安，千万不要忘记。”
“知道了，殿下。”
谢清晏挥挥手：“你去吧，最后一晚好生休息。我去后院瞧瞧。”
晴儿赶忙道：“奴婢搀着您。”
“不必，你在我不好与安安聊天。”
丫鬟为难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谢清晏的卧房。
看出了他的依依不舍，谢清晏假装毫不在意，深深吐出几口气，这才下榻慢悠悠地走到了后院。
他对这里毫无留恋，有也不过是与温宁昭的回忆罢了。
人一走，这里只是个能让他睡一觉的地方。
“安安。”
谢清晏并不介意身上沾满土渍，果断坐在那土旁，迎着天上的月光看去。
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落在这漆黑的后院，恍惚间，谢清晏好似瞧见了谢安雁坐在他身侧，与他说话。
乖巧的叫着他阿兄。
谢清晏侧眸，紧瞧着那虚幻的光影，笑得灿烂。
眨眼间，那笑容却变了，变得压抑和痛苦。
“再过几日，阿兄就要杀了皇后。你要在天上好好地看着阿兄为你报仇，再离开，好吗？”
谢清晏早已想好之后的对策，若他无法活着回来，恐怕真的就再也见不到心中思念的人。
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穿书而来，那里的他，难道不是死过一次了吗？
“安安，别怕。”
谢清晏双臂展开，身子直直地向后仰去，躺在了脏兮兮的土地。
像是要感受到谢安雁的存在一般，闭上了眼睛。
谢安雁、温宁昭。
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留恋，一死一走。
或许他也不该继续留下。
主动挥散心底积压的苦楚，唇边荡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谢清晏想，人的宿命，也不过如此嘛。
喜欢钓系皇子日日撩，疯批丞相魂会飘请大家收藏：(m.20xs.org)钓系皇子日日撩，疯批丞相魂会飘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