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柯认为，自己的双眼当被清水洗去那污浊。
分明这两张都是惊为天人的容颜，可在他面前做这等腌臜事，江柯接受无能。
他下意识便紧闭双眼。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谢清晏会做出这种事。
他分明没把温宁昭放在眼里。
江柯不由自主地心疼起受控于五殿下淫威的温宁昭。
脑中生出一阵恶心的，除却江柯，也有温宁昭。
即便谢清晏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可彼此的呼吸交错时，那吻就不正常。
温宁昭瞳孔骤然放大，苍白的唇被吻得血红。
谢清晏心满意足地望着自己的杰作，舔了下湿润的唇。
“殿下您……”
温宁昭喉咙一紧，剧烈咳嗽起来。
江柯急忙从药箱中将银针拿出，还未施针，就见温宁昭已无大碍。
一个不忍直视得闭了眼，一个紧张得咳嗽不停，这正是谢清晏想要见到的情形。
“我好男色，想要得到的东西只有男子。江郎中长相不错，是我的菜。不如……你们一起服侍我如何？”
话毕，江柯的表情已不该用震惊来形容了。
可是谢清晏的脸颊绷紧，眼底并无一分笑意，那唇更是紧抿着，周身的冷气压有些低迷。
毫无疑问，他的话里有多半都掺杂着真心。
江柯无声呼出一口气，愤怒中充斥着满腔的恶心。
温宁昭动了情，在听到谢清晏这般侮辱他们的关系，心里该如何想？
江柯转而望向温宁昭，见他早已愣在原地，失焦的眸正在放空。
“怎么，郎中，有想法了吗？”
谢清晏玩味的笑打断了江柯的思绪。
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印象一瞬清零，江柯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恕草民无能，若殿下要寻，不如去男倌阁。”
这一番话让谢清晏愣了半晌，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看到了同样的呆板和反感。
谢清晏移开目光，噗嗤一声笑了。
放声的笑声令另外两人表情有一瞬惊讶，片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意识到了谢清晏的戏耍。
江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对无趣的谢清晏更为厌恶。
“殿下，还真有意思。”江柯皮笑肉不笑。
若非温宁昭在，那折扇中的毒针恐怕会射进谢清晏的喉咙里，一击毙命。
“本皇子不过是想活跃下气氛罢了，宁昭……”谢清晏拉长语调，故作可怜，“你不会怪我吧？”
这等软糯模样，与方才开绝顶玩笑的人完全不同。
“臣不会。”
说着不会，可眼底的嫌弃过分明显了。
谢清晏就爱看他们的反差。
“那接下来说清你们的计划，本皇子好生考虑一番。”
谢清晏安分下来，坐在温宁昭身侧，掌心放在他大腿上反复揉搓了几下。
温宁昭想躲，又碍于方才说了不会二字，只得忍住。
他清清干哑的嗓子，虚弱无力道：“皇后被皇帝和夜归月针对，后宫地位不保，若能让她的地位稳固，兴许她会信任于我们。”
谢清晏听罢，脑海中冒出一人娇羞的脸，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着温宁昭。
方才他的那三个字好像没了以往温和的情愫。
不知是被他故意遮掩了去还是如何，谢清晏不愿窥探。
他迎上温宁昭专注的眸，点头算是认可。
“只是……宁昭，你如何提升她的地位？皇后这一国之母的身份可早就废了啊。”
正因夜归月的存在，皇后原本的地位才会逐渐倒塌。
若让皇后重新恢复以往的地位，只有一个做法——
杀掉夜归月。
谢清晏目光不移地盯紧温宁昭，穿透他的内心。
温宁昭舍得吗？
“臣想，若皇帝重拾对皇后的宠幸，事情或许变得不同呢？”
谢清晏听罢，唇角扬起，嘲讽一笑。
“你是说皇后一个人老珠黄的妇人，如何能比得上一个千娇百媚的宠妃？”
夜归月能攀登到这一步，可不仅仅是她那张脸。
她的手段也是皇后比不过的。
“那……”江柯犹豫不决，恍然觉得这件事并不容易办成。
“倒不如，”谢清晏瞧着温宁昭深沉的眸中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抿抿唇，半晌道，“提升你的地位更稳妥些。”
温宁昭从谢清晏的眼里看出了胸有成竹。
或许他对此事早有打算。
谢清晏的秘密在温宁昭看来，又多了一个。
“殿下，您说来听听。”
谢清晏摆摆手，笑着卖了关子：“我只是在赌罢了。若你们信得过我，一切听从我安排，如何？”
温宁昭和江柯二人不置可否。
“为了以防万一，郎中，你可否帮我做个胭脂，里面放着慢性毒药，要许久才会显现的那种。”
江柯欲询问谢清晏的目的，思来想去仍是点点头。
“既然殿下要求，草民自然会相助。上次的毒药已准备得差不多，殿下何时用？”
谢清晏：“明日。”
江柯神色一变：“那看来要尽快了。那草民先行告退。”
“晴儿，送客！”
谢清晏叫来晴儿，送别了江柯。
房中只剩下温宁昭与谢清晏二人。
温宁昭的脸色多有好转，谢清晏松了口气。
“今日你还要去翰林院？”
温宁昭站起身，但虚弱的身子晃了晃，还想说什么，被谢清晏一把拦下，搀到了床榻边。
“莫要去了，让晴儿为你去请假便是。”
温宁昭还在逞强：“这怎么行？”
“你要这等状态去翰林院，被那些爱嚼口舌的大臣听了，估摸着就坐实了你是本皇子禁脔的事了，你还要执意去？”
温宁昭也并非真的想去。
他垂下眸，望着谢清晏握住他的手。
那手握得极紧，像是怕他逃脱什么。
实则温宁昭只是无颜面对他罢了。
昨夜那般昏暗他又紧张，这才并未注意谢清晏的其他举动。
今日一想，谢清晏分明是清醒了。
可他为什么还要这般假装不知，还要这么靠近他？
“殿下。”温宁昭将谢清晏的手甩开，“我和江柯对皇帝的仇不共戴天，不如我们……”
“怎么，你想要与我分道扬镳？”谢清晏站起身，掐着腰质问着温宁昭，“你就不怕我将一切告诉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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